”**語氣軟了下來，開始走懷柔路線。
她說的是半年前，江海做生意虧了本，想讓我把房子抵押出去給他貸款。
我拒絕了。
那次，家里也鬧得天翻地覆。
“小月，你得體諒你哥，他壓力大。你是他親妹妹，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幫得還少嗎？”我終于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住了。
我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他上大學的學費，我出了一半。他結婚的彩禮，我掏了五萬?！?br>“他買婚房的首付，我給了十萬。媽，這些年，我給他的還少嗎？”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每說一件，心里的某個地方就冷一分。
電話里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媽才用一種疲憊又怨恨的語氣說：
“那不一樣。那些是應該的，誰讓你是他妹妹?！?br>“應該的？”我重復著這三個字，覺得荒唐又可笑。
“對，應該的！我是**，我說了算！”
“江月，我命令你，馬上去把房子追回來！不管你用什么辦法！”
“追不回來了?！蔽艺f，“合同簽了，錢也收了?！?br>“那就把錢給你哥！讓他自己去買！你賣了多少錢？”
圖窮匕見。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我輕笑一聲。
“媽，那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他?！?br>“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br>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沙發上。
世界終于徹底安靜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這套市中心的公寓，是我自己的。
不大，但足夠安身。
而那套被全家覬覦的學區房，承載著一段我從不愿提起的過去。
那不是一套簡單的房子。
那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
十年前，我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肇事司機當場逃逸。
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做了兩次大手術，腿上留下一道永久的疤。
家里為了給我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
江海不止一次地抱怨，說我拖累了他。
后來，**找到了肇事司機。
對方賠了一大筆錢。
拿到賠償款那天，我爸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
“這錢先放我們這，給江月存著，等她以后當嫁妝?！?br>所有人都夸他深明大D義。
可轉頭，他就拿了三十萬，給江海付了婚房的首付。
剩下的錢，也在江海一次次的“創業”和“周轉”中，被“借”得七七八八。
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
或者，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樣。
直到三年前，我用僅剩的那點賠償款，加上我所有的積蓄，付了那套學區房的首付。
我誰也沒告訴。
等房產證拿到手，他們才知道。
從那天起，那套房子就不再屬于我一個人。
它成了全家的“共同財產”。
成了我侄子“命中注定”的學區房。
成了我哥隨時可以挪用的“備用金”。
他們忘了，買房子的錢，是我用什么換來的。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我爸發來的短信，言簡意賅。
“晚上七點，家家吃飯?！?br>這不是邀請，是傳喚。
一場鴻門宴。
我回了一個字。
“好。”
03
晚上六點五十分，我準時出現在父母家門口。
鑰匙**鎖孔，轉不動。
鎖被反鎖了。
我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江海，他一見我就黑著臉，側身讓我進去，一句話沒說。
客廳里，我爸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臉色陰沉地抽著煙。
我媽和我嫂子劉蕓坐在旁邊，一個眼圈紅腫，一個滿臉憤恨。
小寶不在，大概是被送去奶奶家了。
一屋子人，氣氛壓抑得像要下暴雨。
我換了鞋，走到客廳中央。
“爸，媽，哥?！?br>沒人應聲。
我爸把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抬起眼皮看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仇人。
“跪下?！?br>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站著沒動。
“我叫你跪下！”他猛地一拍茶幾，上面的杯子跳了起來。
“爸，我做錯了什么？”我問。
“做錯了什么？”江海搶先一步開了口，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還有臉問！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哥？還有沒有這個家？”
劉蕓在旁邊幫腔，聲音尖利：
“就是！沒見過你這么狠心的姑姑！為了點錢，連親侄子的前途都不要了！”
我媽開始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