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雅芝輕吹了茶面，"陸家這邊，隨時給你撐腰。"
我看著臺上的顧宴清，二十年來第一次覺得松快了一些。
但這只是開始。
因為后排角落里，顧承遠正在打電話。
他的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后只吐出兩個字："查她。"
他以為我只有這些牌。
那就讓他繼續查。
我有的，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儀式結束后的酒會上，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顧承遠的母親，顧家老太，坐著輪椅從貴賓通道進來。
她本來半年前就去了療養中心，說是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不再過問家事。
今天突然出現，所有人都意外。
老**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落在我身上。
"知意，過來。"

老**在顧家的分量，比顧承遠重得多。
當年顧氏能從一個小貿易行做到如今的規模，前三十年全靠老**周旋。顧承遠接手之后，靠的是顧雅芝嫁入陸家帶來的資源。
他自己，充其量守成之人。
我走到老**輪椅前。
"媽。"
老**拉住我的手，摩挲了兩下，忽然把我的臉掰向光亮處。
粉底遮不住的那片紅腫，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老**沒有說話，但她握著我手的力道重了。
她轉向顧承遠。
"承遠，過來。"
顧承遠走過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兒子笑："媽，您怎么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老**沒接這話。
"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
顧承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打了知意？"
"媽，今天場面亂，我一時急了……"
"急了就動手？"老**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你父親在世的時候跟你說過什么？"
顧承遠低下頭，不說話。
老**松開我的手，從助理那里接過一個文件袋。
"我在療養中心這半年，不是光養身體。這些年顧家的賬，我一筆一筆重新看了。"
她把文件袋遞給我。
"知意，拿著。"
顧承遠抬頭："媽，您這是——"
"你沒資格問。"老**擋回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等我什么時候覺得你配問了，再來問。"
她讓助理推著輪椅走了。
留下顧承遠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沒有當場打開文件袋。
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老**從來不做沒有用的事。

酒會散了之后，顧承遠攔住了我。
走廊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沈知意，你跟我媽說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
"少裝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把碎玻璃，"我媽半年不問家里的事，今天突然出現，還把我當著外人的面訓了一頓，你說你沒動手腳？"
我看著他。
"顧承遠，你打我的時候，可沒分什么場合。"
他愣了一下。
然后更怒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居然學會跟我叫板了？"
"我提醒你，這個家是姓顧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沒有回答他。
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帶著威脅："你最好老實實的，別以為宴清出息了，你就有底氣跟我翻臉。我告訴你，我想換個人來當這個家，隨時都行。"
我腳步沒停。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打開了老**給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經過審計的財務報告。
顧承遠這五年，私自從集團賬上轉出了三千多萬，流向了六個不同的私人賬戶。
其中兩個賬戶的主，一個是何曼婷。
另一個名字我不認識。
我拍了照，發給了顧雅芝。
兩分鐘后，顧雅芝回了一條消息。
"另一個戶主是周昕然。承遠的新外室。我已經讓人查了，二十六歲，去年選美的季軍。"
我放下手機。
又一個。
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三千多萬。那是顧家的錢，不是他顧承遠的私房錢。
老**給我這份文件的意思很清楚。
該動手了。

第二天一早，何曼婷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一份律師函，配文是："二十年養育之恩不能白費，我要回屬于我兒子的一切。"
顧家的幾個遠房親戚立刻在家族群里轉發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中午，我的手機響了三次。
第一個是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