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丟人？"
我的手開始發抖。
"媽，我是酒店的執行總經理——"
"酒店的經理？"婆婆冷笑一聲，"說白了不就是個服務員頭子嗎？人家趙家的親戚，最差的也是開公司的。你坐在那里格不入，讓人家怎么看我們陳家？"
"那你讓我做什么？"我的聲音在顫抖。
"后廚缺人手。"婆婆語氣輕描淡寫，"你不是搞酒店的嗎？對廚房的事熟悉。婚禮當天你就去后廚幫忙，盯著上菜就行。"
"穿那個什么工作服，白大褂，干凈凈的也不丟人。"
去后廚。
穿工作服。
盯上菜。
我用自己全部的人脈和職業信用，撐起了這場八十萬規格的婚禮。
從婚慶到花藝到司儀到酒水食材，每一個環節都是我一個人跑出來的。
而婚禮當天，我被安排穿著白大褂去后廚洗盤子。
"聽到了嗎？"婆婆見我不說話，催促道，"怎么？有意見？"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媽，這不合適。"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是陳旭東的妻子，是美琳的嫂子。婚禮上我不坐在家屬席，外人會怎么看？"
"？"婆婆眉毛一挑，"誰會注意你？人家來是喝酒吃席的，誰關心嫂子在不在？"
"你又沒生孩子，陳家這邊的親戚本來就對你有意見。你坐在那里，人家背后議論，說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那才是丟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捅進我的胸口。
生不出孩子。
三年前我懷過一次，四個月的時候胎停了。
醫生說是過度勞累。
那段時間婆婆天使喚我，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要我陪她去公園跳廣場舞充當搬運工。
胎停手術后，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婆婆一次都沒來看過。
她只讓陳旭東帶了一句話："身體養好了趕緊再懷。"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懷上。
"媽，這件事我不答應。"我咬著牙說。
"由不得你。"婆婆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是陳家的老太，這個家我說了算。你要是不高興，那就別來。"
"你不來更好，省得礙眼。"
她轉身走進了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客廳里，渾身冰涼。
晚上十一點，陳旭東回來了。
我把事情原本本告訴了他。
"媽說讓你去后廚幫忙？"他皺了皺眉頭。
"她說讓我穿白大褂，不讓我上桌。"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合適嗎？"
陳旭東沉默了幾秒鐘。
"老婆，我理解你的感受。"他**手說，"但是你也知道我媽那個脾氣，說一不二的。她要是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配合一下唄。"他看著我，語氣里帶著討好，"就一天的事，忍就過去了。等婚禮辦完，我請你吃大餐，算我補償你。"
"配合一下？"我重復這三個字，覺得無比可笑。
"你知道這場婚禮是誰張羅的嗎？你知道每一個供應商是誰談下來的嗎？你知道省了多少錢嗎？"
"我知道我知道。"陳旭東點頭，"你辛苦了，真的。但是你也得理解，我媽好面子。她就是覺得你父母那邊……條件差一點，怕人家說閑話。"
"條件差一點？"我盯著他，"你當初娶我的時候，怎么不嫌我條件差？"
"你別激動。"陳旭東往后退了一步，"我沒有嫌你，我是在幫你分析我**想法。"
"我不需要你幫我分析。"我的聲音平靜下來，"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句話，你站在誰那邊。"
房間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旭東低下頭，不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我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婆婆發在家庭群里的消息。
"婚禮當天流程已經定好了。蘇晚負責后廚統籌，其他人各就各位。"
下面緊跟著陳美琳的回復："收到，媽。"
陳旭東的回復："收到。"
沒有人問我的意見。
甚至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
一切都已經定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退出了家庭群聊。
打開通訊錄，翻到張哥的號碼。
又翻到林姐的。
又翻到趙磊的。
又翻到供應商王總的。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沖著我的面子接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