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辦法自己去解決，而不是給**添麻煩，讓我們這些親戚為難。”
“你都這么大了，要學會獨立，知道嗎？”
我聽著。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心里那片本就冰冷的湖，徹底凍結了。
“我知道了，大伯。”
我平靜地掛了電話。
沒有再往下翻通訊錄。
沒必要了。
大伯是親戚里跟我家關系最近，也是最富裕的。
他的態度，就是所有人的態度。
在他們眼里，周建軍捐款是“風光”，是“有魄力”。
而我，這個被剝奪了未來的受害者，如果開口求助，就是“不懂事”，是“添麻煩”。
我的名聲，我的未來，都成了周建軍炫耀的資本，成了綁架我的枷鎖。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大腦飛速運轉。
路被堵死了。
不，沒有。
天無絕人之路。
我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一個許久不用的APP。
開始搜索各種助學貸款，信用借款。
一條條地看，一條條地篩選。
計算利息，計算還款周期。
我需要錢。
六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我必須去上學。
這是我唯一的路。
我熬了一個通宵，提交了五份申請。
額度從幾千到兩萬不等。
等待審核的過程，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三天后。
第一筆款到賬了。
一萬五。
接著是第二筆，第三筆。
一周時間，我湊夠了六萬三千塊。
看著手機銀行里那個數字，我沒有一點喜悅。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些錢，帶著高昂的利息，像一條條鎖鏈，提前捆住了我未來好幾年的生活。
開學那天，我沒有讓他們送。
一個人，一個行李箱，一張火車票。
我媽偷偷塞給我兩千塊錢，眼睛紅得像兔子。
“小序，到了學校，別苦了自己。”
“**他……他就是好面子……”
我接過錢，看著她。
“媽，你沒錯。”
“你不用替他道歉。”
我轉身，走進了檢票口，沒有回頭。
02
博士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忙碌。
導師的項目很緊，我幾乎是實驗室和宿舍兩點一線。
除了上課，就是泡在文獻和數據里。
我申請了學校最便宜的宿舍，四人間。
每天的開銷，我用記賬軟件精確到每一分錢。
早餐，兩個包子，一塊五。
午餐和晚餐，都在食堂，專挑最便宜的窗口，一葷兩素，八塊錢。
一個月的生活費，我嚴格控制在六百塊以內。
我需要攢錢。
那些懸在我頭上的貸款，利息每一天都在滾動。
像一個無聲的倒計時。
我申請了學校所有的勤工儉學崗位。
圖書館***，一小時十二塊。
食堂幫廚，管一頓飯，沒工資。
給本科生當輔導員，一個月三百塊補貼。
我的時間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每一片都填得滿滿當當。
舍友們晚上會一起聚餐，打游戲。
我從不參加。
他們叫我“卷王”，也叫我“苦行僧”。
我只是笑笑，不解釋。
他們不懂。
我不是在學習，我是在求生。
周建軍和王秀蘭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每一次，都是我爸周建軍主講。
電話內容千篇一律。
“兒子，最近怎么樣啊？”
“錢夠不夠花？不夠跟爸說。”
我在這頭，聽著燒杯里溶液沸騰的聲音。
“夠。”
只回一個字。
“那就好！不愧是我周建軍的兒子！”
他立刻得意起來。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那點小事難不住你！”
“你在學校要好好干，給爸爭光！前兩天鄉長還來我們家了，說你是咱們那出去最有出息的娃！”
“你那個堂哥，看見我都得繞著走，哈哈哈哈！”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絕。
炫耀著他用我的未來換來的虛榮。
我從來不反駁，也不回應。
只是等他說累了，問一句。
“說完了嗎？”
“說完了我掛了，忙。”
然后，不等他回答，直接掛斷。
每一次，王秀蘭都會在半小時后，偷偷用她自己的手機再打過來。
聲音里全是愧疚和擔憂。
“小序，你別怪**，他那個人……”
“媽，我沒怪他。”
我打斷她。
我說的是實話。
怪，是一種還抱有期待的情緒。
而我，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期待。
“錢真的夠嗎？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