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經絡走，現在淤在心口。再拖十天，神仙難救。”
滿屋子安靜了。
院判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能治？”
“能。”
“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這顆腦袋擱這兒。”
02
**下去的時候，德妃的貼身宮女嚇得往后退了三步。
我用的是藥王谷的回陽九針，第一**膻中，第二**巨闕，第三**天突。
三針下去，德妃咳出一口黑血。
宮女尖叫。
院判沖上來要攔我。
我沒抬頭。
“讓開，**針要是慢了，前三針白扎。”
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針，內關。
第五針，血海。
第六針，三陰交。
德妃又咳出兩口黑血，臉上的青紫肉眼可見地在褪。
第七針，足三里。
呼吸平穩下來了。
我收了針，退后一步。
“毒已經引出來大半，剩下的要靠藥。方子我開，每日一劑，連服七天。七天之后再扎一輪針，就能斷根。”
院判接過我寫的方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這個配伍，我從沒見過。”
“藥王谷的方子，你當然沒見過。”
他抬頭看我，眼神變了。
“藥王谷？藥王谷不是五年前就沒了嗎？”
“谷沒了，方子還在。”
我沒再多說，把方子擱在桌上，轉身去抱骨灰罐。
當天晚上，皇帝來了。
我跪在德妃寢殿外頭，隔著門簾聽見皇帝問院判：“那個年輕大夫什么來路？”
院判說：“自稱藥王谷傳人，城南行醫三個月，口碑不錯。”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藥王谷。”
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聽不出情緒。
第二天，我被召到御書房。
皇帝坐在案后，四十出頭的年紀，兩鬢已經有了白發。
“你叫宋辭？”
“是。”
“藥王谷一**人的徒弟？”
“是。師父一清，是我的授業恩師。”
“五年前藥王谷遭了匪禍，你怎么活下來的？”
匪禍。
我在心里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
原來滅門的事，報上去的是匪禍。
“那天夜里我在后山采藥，回來的時候谷里已經燒起來了。”
皇帝盯著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沒有躲。
十三歲在井里學會的本事，眼淚可以忍，恨也可以忍。
“朕身邊缺一個懂藥理的人。太醫院那幫人，治個頭疼腦熱還行，真遇上事就抓瞎。你留下來，先做個六品醫正。”
“謝陛下。”
我磕了頭，起身的時候，余光掃到御書房的屏風后面有一角裙擺。
鵝**的繡鳳裙擺。
那是皇后才能穿的顏色。
她在屏風后面聽著。
我假裝沒看見，退出了御書房。
回到太醫院分給我的住處，關上門，我把骨灰罐放在桌上。
“師父，我進來了。”
藥王谷的仇人，就在這座宮墻里頭。
我等了五年，不急這一時半刻。
三天后，德妃的氣色好了大半。
能坐起來說話了，還喝了半碗粥。
消息傳開，整個后宮都知道來了個年輕神醫。
第七天，我去給德妃扎第二輪針。
剛進殿門，看見殿里多了幾個人。
德妃靠在軟枕上，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歲上下，保養得當，面容端莊，穿著正紅色的鳳袍，頭上戴著九尾鳳釵。
皇后。
我娘。
十五年沒見了。
上一次見她，我三歲，她把我塞進一頂小轎子里，轎子外面蒙著黑布。
她說：“送到藥王谷，不許再帶回來。”
現在她坐在我面前，笑意盈盈地看著德妃，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妹妹這回可嚇壞我了，好在有神醫出手，我這心才算放下來。”
德妃笑了笑，沒接話。
我跪下行禮。
“微臣宋辭，參見皇后娘娘。”
她轉過頭來看我。
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起來吧。聽說你是藥王谷出來的？”
“是。”
“藥王谷一清師尊的醫術，本宮早有耳聞。可惜天妒英才，遭了那場禍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嘆息，眉頭微蹙，像是真的在惋惜。
我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我做了五年的噩夢。
火光，血，枯井，還有這張臉。
“皇后娘娘說得是。師父常提起，當年曾為宮中貴人診過病，一直引以為憾，沒能再續前緣。”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