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替男人受點委屈怎么了？”
我看向灶臺。
鍋里還有早上沒盛完的稀粥，米粒少得能數(shù)清。三年來，我天不亮去河邊洗衣，夜里借油燈繡帕子，換來的銅錢都進(jìn)了劉氏的錢匣。
許長安說讀書人要體面，鞋襪不能破，筆墨不能差。劉氏說男人在外見人，不能丟許家的臉。
所以我的冬衣補(bǔ)了又補(bǔ)，他卻年年有新袍子。
昨**還嫌我做的面糊淡，說我連伺候男人都伺候不好。今日債主堵門，他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我想起早上那碗面糊。鍋底最后一點稠的，我照舊盛給了他。他嫌淡，推到一邊。我用冷水涮了鍋，喝下去時，劉氏還說女人少吃一口不打緊。
我沒跟她爭這些。
我只問：“若今日被帶走的是我，娘也會說委屈嗎？”
劉氏張口就道：“女人跟男人能一樣嗎？”
門口又靜了一瞬。
金娘子低頭看完契紙，忽然把紙翻到背面。
她的指甲點在一行小字上，抬眼看我。
“許娘子，你婆婆可不只是今日才想賣你。”

劉氏聽見這話，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她伸手就要去奪契紙。
金娘子把紙往后一收，慢悠悠念出來：“若許長安無銀償還，可先押其妻沈氏，價錢另議。”
我盯著那行字。
“價錢另議”四個字寫得小，墨跡卻重。像是寫的人怕別人看不見，又怕我看見。
債主咳了一聲：“這話不是我寫的。三日前，老**來過賭坊，問年輕媳婦能抵多少銀子。”
劉氏一**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
“我就是隨口問問！我一個寡母，兒子被債逼成這樣，我能怎么辦？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她哭得響，眼睛卻一直往門外瞟。
沒多久，許家大伯、二嬸和幾個族親都來了。
大伯一進(jìn)門就板著臉：“玉娘，你鬧得太不像話。男人在外欠債，家里關(guān)起門來商量就是，你把繡樓和賭坊的人招進(jìn)門，是要毀許家名聲嗎？”
二嬸也跟著說：“你婆婆只是嘴上急了些，真賣你還能讓你站在這里？”
我把手里的圍裙解下來，放到桌上。
圍裙邊角磨破了，是我進(jìn)門第二年縫的。劉氏嫌買布費錢，叫我把舊衣改成圍裙，說女人手勤些，日子就能過。
我問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