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契紙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們還會來勸嗎？”
沒人答。
許長安從劉氏身后探出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沈玉娘，你別拿話逼長輩。娘不過是嚇嚇你，你倒好，真把我往繡樓送。你心里早就沒我這個相公了吧？”
大伯立刻接話：“長安說得對。一個婦人，把丈夫賣去那種地方，傳出去成什么樣？我看得請族老來，按家規處置。”
劉氏從地上爬起來，像抓住了救命繩。
“對，請族老！我要問問祖宗，許家有沒有這樣的毒婦！”
金娘子看向我：“許娘子，你若現在拿出銀子，也不是不能了結。”
劉氏立刻沖我伸手：“聽見沒有？快拿錢。你這幾年繡活不是攢了些嗎？先拿出來救長安。男人的名聲要緊，錢以后再掙。”
我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腕上戴著一只銀鐲，是我去年冬天繡了三個月屏風換來的。她說替我收著，免得我年輕不懂事亂花。
我說：“我的錢，不都在娘那里嗎？”
劉氏立刻把手縮回袖子。
二嬸皺眉：“玉娘，做媳婦的，別什么都分你的我的。你嫁到許家，錢自然也是許家的。”
許長安也說：“你別在外人面前算這些小賬。一個女人，把銀錢看得比丈夫還重，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我點點頭，沒再爭。
我轉身去灶房。
許長安以為我要拿錢，臉上松了一口氣。
我沒有開錢匣，只從灶臺下抽出那本舊賬簿。
那是我平日記柴米油鹽的本子，劉氏嫌我小氣，從不肯看。
賬簿外面沾著灶灰，紙角被老鼠咬過。我每次記下一文錢，都怕哪日真遇上事，自己連說話的憑據都沒有。
現在，事來了。
我把它塞進袖子里。
剛走出來，許長安就指著我喊：“我要休了她！這樣的女人，我許家要不起！”

許長安說要休我時，劉氏沒有攔。
她先看了看門口的人，又看了看金娘子手里的契紙，忽然直起腰。
“休就休。這樣的媳婦留著，遲早害***。”
大伯點頭：“也好。只是休妻要有由頭。她今日私賣丈夫，不敬婆母，招外人壞許家名聲，夠寫三條了。”
許長安立刻來了精神。
“再寫一條，她私藏銀錢，不肯替夫還債。”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