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我私藏了多少？”
他卡了一下。
劉氏馬上接話：“你日日做繡活，誰知道藏了多少？女人有私房，心就野了。”
二嬸走到我房門前，伸手一推。
“先把她東西看住。休出去的人，別想帶走許家一針一線。”
我跟過去。
我的房里很窄，一張木床，一只舊箱，一架繡架。繡架上的半幅牡丹還沒收針，是縣里布莊昨日催著要的。
二嬸打開箱子，把我的衣裳一件件扔出來。
小姑許蘭蹲在旁邊翻首飾盒。
盒蓋被她撬壞，里面空著。
我問：“我的銀簪呢？”
許蘭把盒子往床上一丟。
“誰知道？說不定你早拿去貼補娘家了。”
那支銀簪，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劉氏從前說替我保管，我沒肯。后來許長安說讀書人家要體面，叫我別總戴舊簪，我才收進(jìn)盒里。
劉氏站在門口，眼神躲了一下。
我沒有追問。
許長安已經(jīng)在堂屋催大伯寫休書。
“寫重些。我要讓她以后沒臉再嫁。”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衣裳，手指碰到床腳下的一團(tuán)紙。
那是劉氏平日塞賬的地方。
我趁許蘭去翻柜子，把紙團(tuán)捏進(jìn)掌心。
回到灶房后，我打開紙團(tuán)。
上面是賭坊收據(jù)。
三兩，五兩，七兩。
每一張下面都有許長安的手印。最后一張旁邊，還有劉氏的指印。
我把舊賬簿翻開。
我這三年繡帕子、荷包、屏風(fēng)掙下的銅錢，被劉氏一筆筆記成“長安筆墨長安會友長安趕考路費”。
可許長安從來沒去趕過考。
他每次出門，都說去書院聽先生講學(xué)。回來時身上有酒味，袖口有脂粉味。劉氏說男人應(yīng)酬，我不該多嘴。
堂屋里，大伯已經(jīng)寫完休書。
劉氏喊我：“沈玉娘，出來按手印。按了就滾。嫁妝留下，算你壞許家名聲的賠禮。”
我把收據(jù)夾進(jìn)賬簿夾層，又從灰堆里摸出一小塊炭。
走出去時，許長安把休書拍在桌上。
“按。”
我看著那張紙。
休妻緣由寫得滿滿一頁，沒有一個字提賭債。
許長安像是怕我不肯，又補了一句：“你別想著賴在許家。**家沒人了，出了門也沒人替你撐腰。”
劉氏冷笑：“她這種女人，哪個正經(jīng)人家敢收？先讓她滾兩日，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