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冰冷的墻壁，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肋骨下面用力地跳。腦子里反反復復回響著那句話——“硬性要求月底清零”。
她沒有錄音。她那時候根本沒想到要錄音。但她清清楚楚地記住了每一個字。林潔說話時那種無奈又冷酷的語氣，比她的任何話術都更有殺傷力。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九點了。防盜門一推開，合租室友小美在客廳一邊敷面膜一邊追劇，瞥了她一眼就轉回頭去，沒說話。陳穗進了自己那間不到十平米的房間，關上門，聽見隔壁傳來電視劇里夸張的笑聲。
她把包扔在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發的信用卡還款提醒，她上個月因為買了一份給父母的體檢套餐，透支了額度，最低還款還差一千二百塊沒還。緊接著第二條微信亮起來，是媽媽發來的語音，她點開，媽**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穗穗，最近工作忙不忙？**的藥快吃完了，那個進口的……你看……”
她沒聽完，把手機翻面扣在床上。
屋子里很安靜。墻角有一小片霉斑，房東上周就說要處理，一直沒來。床頭柜上擺著一瓶開了封的蟑螂藥，餌劑已經干在了塑料盒里，散發出一種甜膩的化學氣味。陳穗坐在床邊，看著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是林潔發來的微信：“小陳，今天跟你聊的事情，你再考慮一下哦。下周一前給我個準信，好嗎？早點休息。”末尾還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陳穗盯著那個表情。她忽然抓起手機，用力砸向床角。
手機彈了一下，滾落到地板上。她彎腰去撿，屏幕裂了一道蛛網狀的痕，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下方的Home鍵。她手指顫了一下，按亮屏幕，微信還在，林潔的消息還停留在那里。
她蹲在地上，拇指無意識地劃著屏幕。相冊里是隨手拍的一些截圖，工作郵件、會議通知、項目排期，亂七八糟。她翻到一個視頻文件，是上周三她路過茶水間時為了拍窗外的火燒云打開的錄像，拍了幾秒窗外就關了。她當時手一抖，錄制鍵在走進茶水間之前就已經按下了。她根本沒在意過這段廢片。
現在她點開了那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