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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先是窗外的暮色，橙紅色的云層在樓宇邊緣緩慢移動，然后鏡頭晃動，她走進茶水間，畫面中斷。但聲音還在繼續。一段嘈雜的**音后，她聽到自己接水的聲音，然后——是林潔的說話聲，由遠及近，清晰起來：“……陳穗這個名額，硬性要求……”
陳穗蹲在地上，手機屏的裂痕把畫面分割成幾塊。她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又聽了一遍。再聽一遍。林潔的聲音、語句、語氣，完整地保存在這個隨手拍下的廢片里。
她慢慢坐到地上，后背靠著床沿，涼意從地磚滲上來。蟑螂藥的氣味縈繞在鼻端，隔壁的電視劇已經換了下一集，主題曲隔著墻壁悶悶地傳過來。她盯著天花板，喉結動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輕響。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在搜索欄里輸入：“勞動合同法 經濟補償金 N 標準”。
搜索結果彈出來，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和案例分析。她一條一條地看，看到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凌晨兩點。隔壁小美的追劇聲早就停了，整棟樓都安安靜靜的。
陳穗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裂開的手機屏幕擱在手邊，像一塊破碎的盾牌。她拿起手機，劃開那個視頻文件，屏幕上蛛網狀的裂痕映著她的臉，她給文件重新命了名，藏進一個叫“工作備份”的文件夾里。然后把手機放進外套內袋，拉好拉鏈。
她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縫，外面是沉睡的城市，路燈把空蕩蕩的街道照得發白。
明天，周一。
她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們不想給這筆錢，那就讓他們知道，這筆錢他們不給，會花更多的錢。

2亮牌
陳穗沒有等到周一。
她在周日晚上就把那封郵件發了出去。收件人林潔和周明遠，抄送了自己一封。郵件的措辭她反復修改了六遍，刪掉了所有帶有情緒的字眼，只保留事實、法律條文和她的訴求。發送鍵按下去的時候，她聽見自己心跳猛地鼓了一下，像有一只拳頭在胸腔里輕輕撞了一記。
周一早晨她到得比平時都早。辦公室還沒幾個人，清潔阿姨在走廊盡頭拖著地。陳穗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郵箱里有一封新郵件。是林潔的回信，語氣依然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