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念舊，一直把你放心尖上。該給你的少過嗎？你看你穿的、住的、用的，哪樣不是衍舟辛苦掙來的？你怎么就不能體諒他，非要在這個節骨眼給他添亂？"
我開口："媽，那個配方——"
"還有。"她打斷我，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我聽說你還沒簽續約？若晴，你不能犯糊涂。外面多少人盯著清顏這棵搖錢樹？你不簽，萬一傳出去被人利用，跑來挖墻腳，影響了融資，這個后果你擔得起？你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道理還要我教？"
"媽，我只是想要一個更清晰的約定——"
"約定？"蔣玉芳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你們是夫妻！法律上都是共同財產！你算這么清楚是要干嘛？離婚分家？"
她盯著我，眼里是怒其不爭的鋒利。
"林若晴，我把話放這兒。你趕緊把協議簽了，安分做你的陸太，支持衍舟的事業。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鬧難看了對你有什么好處？衍舟這種條件，外面排隊的姑娘從這兒排到江對面，你別不知足。"
最后一句落下來的時候，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她攤開了最底層的邏輯——我的價值依附于"陸太"這三個字。反抗的代價，是連這三個字都丟掉。
蔣玉芳走后，家里安靜得像個真空罐。
我坐了很久，一動沒動。
晚上十一點，陸衍舟回來。身上帶著酒氣，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協議，還在原位。
"媽今天來了？說什么了？"
他語氣疲憊，帶著一絲不耐。
"她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但道理就是那個道理。若晴，"他走到我面前，放緩語調，"我們都退一步。你先簽了，安撫住董事會和投資人。等融資到位，公司穩下來，我們再慢慢商量。我可以在家庭資產配置上給你做更合理的安排，保障你的生活，好不好？"
又是畫餅。又是拖延。又是用模糊的"以后"換我此刻的讓步。
他甚至不肯正面回應專利條款本身。
"我累了。"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陸衍舟似乎松了口氣。他以為我又一次"消化"了。
"好，早點睡。協議明天再說。"
他轉身去了浴室。
我關上臥室的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兩次開口，兩次被堵回來。一次被扣上"感情用事"，一次被扣上"不知足"。
他們的邏輯嚴絲合縫：我的貢獻不值一提，他的供養天大如山，我的任何異議都是忘恩負義、都是在破壞大局。
在他們設定的框架里講道理，是死路。
那就不在他們的框架里了。
那天夜里我沒有哭。坐在地毯上睜著眼，把三年來所有的事一幀倒回去看。
天亮之前，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份授權協議，是我簽的。它下個月到期。
到期之后，如果我不續簽，它就自動失效。
而一旦失效——"清顏"系列的每一瓶產品、每一條生產線、每一個在售的商品，都將失去合法的技術授權。
盛華集團正在談的*輪融資，核心資產就是"清顏"。如果核心專利授權斷裂，估值會像退潮的水一樣往下落。
這個認知像一根火柴，在我心底無聲地劃亮了。
我起身，走進書房。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江面反光，拿起那份續簽協議。
沒有去拿筆。
我把它折好，鎖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
咔噠一聲。
第二天，我開始做準備。
我翻出三年前的原始協議。紙張已微泛黃，標題清晰："活性肽穩定輸送技術專利獨占實施許可協議"。
授權范圍：獨占。費用：年一元。期限：五年，可續。收益分配："另行協商。"
"另行協商"的細則，一片空白。
三年前陸衍舟摟著我簽這份協議的時候說："給你留最大的空間，等咱賺了錢，都聽你的。"
此刻再看，每個字都是陷阱。
我用手機逐頁拍下，包括末尾兩個并排的簽名。
然后我開始查公開資料。行業報告、知識產權評估簡報、盛華的招股說明書草案、第三方研報。
幾個信息拼在一起，輪廓清晰得刺眼——
"清顏"系列的核心技術壁壘就是我那項專利。專利個人持有，獨家授權給盛華，這個模式在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