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讓位風波
"蘇女士，您確定要放棄這次研發總監的晉升，把名額讓給沈先生嗎？"
人力資源部的何敏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我和沈星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我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會議室外路過的幾個同事聽見。
"確定。"
沈星站在我旁邊，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他手里攥著那份晉升評定表，指關節捏得發白。
馬春梅站在我們身后兩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外套，燙著小卷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像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得意。
"我就說嘛，我兒子爭氣，娶的媳婦也懂事。"她的嗓門很大，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這總監的位置，以后就是我們老沈家的了，誰也搶不走。"
旁邊幾個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交頭接耳。
我沒有回頭看她。
何敏低頭敲了幾下鍵盤，打印機嗡嗡響起來，一張表格緩吐出來。
"蘇女士，麻煩您在這幾處簽個字。"她把表格推到我跟前，手指點了點簽名的位置。
我接過筆，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大概兩秒鐘。
這兩秒鐘里，我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五年前，我剛進云棲集團的時候，帶我的老員工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蘇你這腦子要是用在寫程序上，遲早能干出大事。
那一年我二十六歲，每天最后一個走，辦公室的燈常是我關的。
我做的是集團那套最核心的系統。
外面的人不懂，只知道云棲這兩年靠這套系統賺了大錢，訂單從全國接到全國外。可這套系統最底層那幾萬行東西，是我一個字敲出來的。
我記得有一年除夕，別人都回家了，我一個人在公司待了一整晚。
我記得有個項目卡了三個月，所有人都說做不出來，我把自己關在小會議室里，啃了七天面包，把它啃下來了。
所以這次晉升研發總監，年薪兩百萬，集團上下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
除了我自己。
因為我知道，這個位置我坐不上了。
"婉寧。"沈星壓低聲音叫我。
我們結婚四年，他一直這么叫我。蘇婉寧，我的名字。
我回過神，發現他已經簽完了自己那一欄，正看著我。
"怎么了？"我問。
"沒事，看你發呆，以為你后悔了。"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我也笑了笑，落下筆，把名字簽得工整整。
后悔？
我不后悔。
我只是在想，這場戲，到底要怎么演下去。
2 婆媳交鋒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天是周六，我難得不加班，在家睡到自然醒。沈星說**要從老家過來住幾天。
馬春梅住在六百公里外的村里，平時一年也來不了一回。每次來，都是有事。
果然，午飯吃到一半，她放下了筷子。
"婉寧啊，我聽說你們廠里要提你當什么大領導？"
我們公司她一直叫廠里。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看了沈星一眼。
他低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是公司,要提我做研發總監。"我說。
"一年給你多少錢？"
"兩百萬。"
馬春梅端著飯碗的手晃了一下，米粒掉在桌上。
"多少？"她聲音拔高了八度。
"兩百萬,一年。"我又重復了一遍。
她放下碗，沉默了大概十幾秒鐘。
我以為她會高興。兒媳婦有本事，掙得多，在很多人眼里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我錯了。
"婉寧啊。"她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臉，"你一個女人家，當那么大的官做什么？"
"這是我應得的，阿姨。"我說。
結婚四年，我一直喊她阿姨。她不讓我改口，說我配不上她兒子，叫媽是占她便宜。我也懶得計較。
"應得的？"她冷笑，"我兒子也在你們廠里上班，憑什么提你不提他？"
我心里一沉。
我和沈星是同一個部門進的公司。這些年我做了多少，他做了多少，整個部門心里都有數。
可這話我沒法當著馬春梅的面說。
"阿姨，沈星和我的工作不一樣。"我盡量把話說得平和，"那套核心系統是我負責的，這次提拔也是因為這個項目。"
"什么你的項目、他的項目。"馬春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