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百八十萬全額私分，全家默契裝死，我是多余的外人
深秋的冷風卷著城市的塵沙，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涼得人骨頭發僵。
沈硯指尖捏著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是拆遷辦工作人員發來的最終結算回執。
老家那套承載著母親所有痕跡的老院子，終于拆遷落定。
總補償款，六百八十萬整。
分兩筆打款，第一筆三百四十萬，三天前到賬父親沈建軍賬戶，第二筆尾款三百四十萬，今日全數結清。
整整六百八十萬，一分不少，全部落在沈家三口人的手里。
唯獨跳過了他。
拆遷協議的法律條文，沈硯早就仔細看過無數遍。
這套老宅，是生母在世時，和父親一起打拼購置的婚內共同財產。母親病逝早，未立遺囑，按照法定繼承，沈硯作為直系長子，天然擁有一半繼承權。
三百四十萬。
這是法律判給她、判給沈硯、無人能否定的公道。
可整整三天時間。
家里沒人提、沒人問、沒人解釋。
家庭群里熱火朝天，喜慶的表情包刷滿屏幕，所有人都在為弟弟沈浩的未來歡呼雀躍，仿佛這從天而降的六百八十萬，本就該是沈浩一個人的囊中之物。
繼母劉梅率先刷屏，語氣得意又張揚，底氣足得快要溢出來： “總算熬出頭、熬得云開見月明了！六百八十萬！浩浩直接全款拿下市中心核心地段大三居，再提一臺四十多萬的頂配SUV，彩禮、全屋精裝、婚禮酒席一次性全部搞定，以后我們家浩浩就是妥妥的城市體面有錢人！”
弟弟沈浩年少被寵得驕縱任性，此刻更是毫不掩飾的囂張**，隨手發了條消息： “終于不用擠老破小丟人了！明天直接簽市中心精裝大三居，學區最好、地段最貴那種，車直接上四十萬頂配，一步到位，人生直接起飛。”
一眾親戚緊隨其后，大伯、姑姑、姨母輪番祝賀，句句都是夸贊沈浩命好、爸媽疼小的，句句都在鋪墊——這筆天降巨款，天生該歸幼子所有，天生就是給他鋪路的。
父親沈建軍最后發言，短短一句話，輕飄飄壓死了沈硯二十年的所有付出： “家里家產、拆遷紅利，本來就是留給小兒子成家立業的，天經地義。老大在外能干能賺錢，不用家里操心，懂事點，別爭別鬧。”
沈硯靜靜盯著屏幕，眼底一片寒涼。同樣是兒子，他就該懂事。看著一群血脈至親，心安理得瓜分本該屬于自己的三百四十萬，看著他們拿著本該分給他的資產，全款豪宅豪車、風光娶妻體面人生，把他的合法權益，當成給弟弟鋪路的墊腳石，這種無聲的凌遲，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年。
沈硯今年三十歲。
六歲那年，肺癌拖垮了母親的身體，她撒手人寰，永遠離開了他。
次年，劉梅帶著三歲的沈浩嫁進沈家。
從那一天起，這個家的偏愛、資源、溫暖、積蓄、所有一切，徹底與他無關。
幼時的新書包、嶄新的校服、琳瑯滿目的玩具、甜甜的零食，永遠是沈浩的專屬。
他永遠撿弟弟穿小的舊衣服，背縫補數次的舊書包，鉛筆用到短短一截捏不住，還被教導要節儉懂事。
每年過年，沈浩的壓歲錢厚厚一沓，自己隨意支配揮霍。
他的壓歲錢，年年被劉梅以“幫你存著娶媳婦”的理由收走，整整二十四年，一分未歸。
從小到大，刻在他骨子里的教育，永遠只有一句話：你是哥哥，你必須讓著弟弟。
弟弟挑食，全家遷就；他從小到大，有什么吃什么，從不挑剔。
弟弟犯錯，撒嬌哭鬧就能被原諒；他稍有不慎，就是不懂事、不孝順、心胸狹隘。
他曾經真的信了。
信血脈親情不分厚薄，信真心付出能換人心，信自己多忍讓、多犧牲、多兜底，總能換來家人半分憐惜。
高考那年，他拼盡全力，考出全縣前十八名的優異成績，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紅得耀眼，是他窮苦少年唯一的出路。
可那晚，父親坐在破舊的木椅上，抽著廉價香煙，煙霧繚繞里，輕飄飄碾碎了他的前程。
“家里條件有限，供不起兩個讀書人。浩浩年紀小，未來全靠讀書，你是大哥，早點出去打工，供你弟讀完大學，是你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