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三家公司搶著給我發offer。
薪資翻倍，前途敞亮。
我以為人生要起飛了。
結果我爸一通電話："錚子，別去了，爸托老戰友給你安排了個好單位，離家近！"
報到那天。
我站在一個招牌掉了半截的鐵皮廠房門口。
十個員工。
三條產線壞了兩條。
工資是人家開給我的三分之一。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精神科**：
"**，我想問，親爹坑兒子這事兒……能報警嗎？"
三個月后。
整條街看見我們廠的logo，腿都在抖。
第一章
六月的太陽能把雞蛋煎熟。
駱錚站在學校門口，手里攥著三份offer，嘴角瘋狂上揚。
星辰科技，月薪八千，五險一金，還有住房補貼。
海浪傳媒，月薪九千，彈性工作制，每周團建。
萬盛集團，月薪一萬二，年終四個月，直接給配筆記本。
三個部門主管都跟他說過同一句話——"小駱，你什么時候能來報到？"
駱錚覺得自己飄了。
合理的飄。
他在實習期間一共去了三個單位，每個單位的領導都拍著他肩膀說"這小伙子是塊料"。
他的簡歷被傳閱，他的方案被采納。
他甚至幻想過自己三年之內升主管，五年之內當總監，十年之內……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爸。
駱錚接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對未來的憧憬。
"爸，我跟您說個好消息，萬盛集團那邊——"
"別去了。"
駱建軍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篤定，仿佛在宣布一個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實。
"爸給你找了個好單位。我托老戰友老周安排的，他自己辦的廠，實在人。離咱家騎電動車十五分鐘，中午還能回家吃飯。"
駱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啥廠？"
"富貴塑料制品廠，做塑料制品的，周邊好幾個市都有客戶。你去了就是當銷售，跑業務，輕松。"
"工資多少？"
"三千。"
駱錚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多少？"
"三千。但你想，離家近??！吃住都在家，等于不花錢。那些什么星辰科技、萬盛集團的，你去了得租房吧？得吃外賣吧？一個月下來剩多少？"
"爸，人家萬盛給我一萬二。"
"一萬二你也存不下來。年輕人就是不會算賬。"
駱錚張了張嘴。
想反駁。
想說您這邏輯有巨大漏洞。
想說一萬二減去房租和餐費還剩七八千，這跟三千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但駱建軍沒給他機會。
"行了，定了。我已經跟老周說了，你后天去報到。別給**丟臉，好干。"
電話掛了。
駱錚舉著手機站在六月的烈日下，三份offer在風中獵作響。
他的大學室友方浩從身后冒出來，手里拿著兩瓶冰可樂。
"錚哥，剛才那通電話臉色咋那么精彩？萬盛同意給你加薪了？"
駱錚轉過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哭。
"方浩，你說，一個月三千塊的班，值得上嗎？"
方浩噗地把可樂噴了出來。
"三千？你跟我開什么國際玩笑？你萬盛的offer都一萬二了。"
"我爸讓我去一個……塑料廠。"
方浩瞪大了眼。
"啥？"
"十個人的塑料廠。當銷售。三千。"
方浩的表情經歷了完整的五個階段——震驚、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接受。
最后他拍了拍駱錚的肩膀，語氣沉痛。
"兄弟，節哀。"
"滾。"
——
兩天后。
駱錚騎著他那輛掉漆的電動車，拐進了城東工業區的一條小巷。
巷子兩邊是各種小作坊。
卷簾門半開半合，里面傳來機器嗡嗡的聲響和工人罵街的聲音。
空氣里彌漫著塑料熔化的刺鼻味道。
駱錚順著門牌號找過去。
"富貴塑料制品廠"。
招牌是塊鐵皮，用鐵絲擰在大門上方。
"富"字掉了一半，遠看像"冨"。
"貴"字上面爬著一條壁虎，正對著駱錚吐舌頭。
駱錚站在門口，看了看左手邊萬盛集團發來的入職確認短信，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廠。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掏出手機，給方浩發了條微信。
駱錚：到了。招牌的字掉了一半。我覺得這是個征兆。
方浩：什么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