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以下犯上、誣告主子的奴才，給我拖出去！”
族長終于反應過來。
他氣得胡子發抖。
“沈薇！你這是要翻天不成！”
“顧辰是你親自收養的義子，是沈淵的兄長！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我冷笑一聲。
“族長，這里是我的家，我沈薇的府邸。”
“我教訓我的‘下人’，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
“義子？”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里。”
“從此刻起，顧辰，不再是我沈薇的義子。”
“他身上那件錦袍，頭上那根玉簪，吃的每一口飯，花的每一文錢，都是我沈家的。”
“我賞他，他才能有。”
“現在，我不賞了。”
我用拐杖指著顧辰，一字一句地宣布。
“扒了他身上那身皮，褫奪他所有少爺的份例用度。”
“貶去柴房，做最下等的劈柴奴才。”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柴房半步！”
顧辰徹底慌了。
他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抱我的腿。
“母親！不要！你不能這么對我！”
“我做錯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一腳踢開他。
眼神里，是無盡的厭惡。
“做錯了什么？”
“你不該，活在我面前。”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沈淵。
家丁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我的威壓下，拖著哭嚎的顧辰往外走。
我走到沈淵面前。
他被按在地上，頭發凌亂，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但他始終沒有求饒。
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我。
里面有震驚，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戒備。
我的心又是一痛。
我親自把他推開，現在要走回來，該有多難。
我伸出手，聲音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淵兒。”
“起來。”
“讓娘看看。”
他身體一僵，沒有動。
我蹲下身，親自去扶他。
我的手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他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像一只被傷害過太多次的幼獸。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上一世，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強忍著淚意，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塵。
“淵兒，跟娘回家。”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我也不逼他。
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讓我悔恨終生的祠堂。
身后，是顧辰撕心裂肺的哭喊。
和族長氣急敗壞的怒罵。
我都沒有回頭。
這一世。
我要守護的人，只有沈淵一個。
我要毀滅的人，也只有顧辰一個。
首輔之位？潑天富貴？
我讓你連條狗，都不如。
02
回到我的正院“靜心堂”。
我立刻叫來了府里的管家，福伯。
福伯是我從娘家帶來的老人，忠心耿耿。
上一世，他多次勸我多關心親兒，提防養子。
我卻當他是老糊涂，漸漸冷落了他。
最后，他被顧辰尋了個由頭，活活打死。
再見到福伯，他頭發已經半白，但腰板依舊挺直。
看到我拉著沈淵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深深的欣慰。
“老夫人。”
他躬身行禮。
“福伯。”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去，把庫房里最好的金瘡藥拿來。”
“再請王太醫過來，給淵兒……給大少爺好好瞧瞧。”
我刻意改了稱呼。
沈淵身體一震，猛地抬頭看我。
福伯也是一愣，隨即大喜過。
“是！老奴這就去！”
他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年輕了十歲。
我拉著沈淵坐到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
他很不自在，身體僵硬。
我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
“喝吧，暖暖身子。”
他看著那杯茶，沒接。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少年人的倔強和疏離。
我心里一酸。
“淵兒，以前……是娘對不住你。”
“娘……瞎了眼。”
他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像被刺扎了一樣。
“收起你那套。”
他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
“是又想演什么母子情深的戲碼，好讓我替你的寶貝顧辰去頂什么罪？”
“還是覺得把我打瘸了還不夠，想換個法子折磨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
是我自己，把他變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