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他立刻原諒。
我只求能有機會，一點點補償。
“不?！?br>我定定地看著他。
“從今往后，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便剁了他的手?！?br>“誰敢讓你流一滴血，我便讓他流干身上的血?！?br>“包括我?！?br>他被我眼中從未有過的決絕和狠厲震住了。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時，福伯帶著王太醫進來了。
我讓王太醫給沈淵仔細檢查了傷勢。
還好，這一世我阻止得及時，只是些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
上完藥，我屏退了所有人。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母子。
“淵兒?！?br>我從袖子里拿出一塊玉佩，放到他面前。
那玉佩通體翠綠，水頭極好，上面雕著一只麒麟。
正是顧辰口中，被沈淵“偷”走的那一塊。
沈淵看到玉佩，瞳孔一縮。
“這……”
“這是娘給你的?！?br>我緩緩說道。
“這本就是外祖父留給你，為你求來的‘平安麒麟佩’?！?br>“顧辰剛來家里時，身子弱，總生病。我就……就先借給他戴著養養身子?！?br>“是我糊涂，借了這么多年，竟忘了拿回來。”
“現在，物歸原主?！?br>沈淵死死地盯著那塊玉佩。
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這塊玉佩，是他從小求而不得的東西。
他親眼看著我把它戴在顧辰的脖子上。
告訴顧辰，這是沈家長子的信物。
現在，我卻告訴他，這本就是他的。
何其諷刺。
他沒有去拿玉佩，反而站了起來。
“我不稀罕。”
他轉身就要走。
我知道，他心里的冰，不是一天能化的。
我也沒有攔他。
“你的院子，我已經讓福伯重新收拾了?！?br>“按照大少爺的規制，所有東西都換了新的?！?br>“你缺什么，短什么，直接跟福伯說?！?br>“從今天起，你才是沈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他挺直卻孤獨的背影，我嘆了口氣。
淵兒，慢慢來。
娘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當天晚上，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屋檐上，噼啪作響。
一個渾身濕透的丫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老夫人！不好了！”
“辰……辰少爺他，跪在院子外頭，說您要是不原諒他，他就跪死在那里！”
我正在喝著福伯剛燉好的燕窩粥。
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他跪?！?br>“什么時候跪死了，拖出去埋了就是。”
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
“可……可是族長和幾位族老都來了，都在門口勸著呢，說您……說您太狠心了?！?br>我放下湯匙，用絲帕擦了擦嘴角。
“福伯?！?br>“在?！?br>“取我的傘來。”
福伯很快撐著一把油紙傘，陪我走到大門口。
院門大開。
暴雨如注。
顧辰穿著一身單薄的囚衣，直挺挺地跪在雨幕里。
頭發濕透，狼狽地貼在臉上。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膝行幾步。
“母親！母親您終于肯見我了！”
“母親，我知道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您別不要我！”
“我從小沒有父母，是您把我養大，您就是我的親娘??！”
他哭得聲嘶力竭，情真意切。
旁邊站著的族長和幾個族老，個個面露不忍。
族長更是倚老賣老地開口。
“沈薇，夠了?！?br>“孩子已經知道錯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畢竟叫了你十幾年的娘，就算不是親生，情分也在。你這么做，不怕寒了孩子的心，不怕外人**的脊梁骨嗎？”
我撐著傘，站在臺階上。
冰冷的雨絲被隔絕在外。
我看著在泥水里掙扎的顧辰，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族長說得是，是我狠心了?！?br>我語氣平淡地開口。
顧辰和族長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
以為我心軟了。
我話鋒一轉。
“既然知道錯了，那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我看向顧辰，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
“想認錯也行。”
“你，從進我沈家門那天起，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花的每一文錢，還有你拿去外面結交權貴、收買人心的那些‘賞賜’……”
我的聲音在雨夜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