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陳鳴的臉從白變成了灰。
那個灰色很有意思，是那種"我完了我這輩子完了"的灰。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了。
步伐平穩，呼吸均勻。
走過拐角。
走進值班室。
關上門。
然后我蹲了下來。
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指節攥得咯響。
我眼前全是畫面。
蘇錦今天早上出門時跟我說的那句話——"老公，今天我去何悅那幫忙試婚紗，晚點回來。"
試婚紗。
好一個試婚紗。
試到黃體都破了。
我蹲在值班室的地板上，盯著墻角那塊翹起來的瓷磚，一動不動待了整十分鐘。
然后我站起來。
洗了把臉。
重新戴上口罩。
推開門，去查房了。
因為還有三個產婦等著我明天做手術。
這就是當醫生的好處——你永遠有理由讓自己冷靜。
不是不痛。
是沒空痛。
晚上八點，蘇錦醒了。
我站在她病床前。
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很快被壓下去了。
"老公……"她聲音虛弱，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以前我最吃這一套。
現在聽著，胃里翻涌。
"怎么搞的？"我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溫度正常，脈搏稍快。
我是在診脈，不是在溫情。
"我……下午跟何悅去逛街，突然肚子疼，就被送來了……"
逛街。
"何悅呢？"我問。
"她……她有事先走了。"
我點了點頭。
沒拆穿。
不是不想。
是時候不對。
我得想清楚幾件事。
第一，這事持續了多久。
第二，何悅知不知道。
第三，我要怎么收場。
我秦術做手術講究一個"術前評估，術中精準，術后隨訪"。
處理這件事，我打算用同樣的流程。
接下來兩天，我表現得跟往常一模一樣。
給蘇錦送飯，削水果，幫她換藥，跟她聊何悅婚禮的細節。
蘇錦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心虛，慢慢變成了放松。
她覺得我不知道。
她覺得那天手術的時候她全麻了，而我做完手術看了一眼就走了，沒細看。
她覺得安全了。
人放松的時候就容易犯錯。
這是基本規律。
周二下午，蘇錦出院。
我開車去接她，路上她靠在副駕上刷手機，突然接了個電話。
"嗯……好，知道了……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