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泥。
「好了好了，都是為了公司，大家都有功勞。」
于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依舊是周子昂。
項目最大頭的提成和獎金，也自然歸他。
我點開那份PDF合同，翻到最后一頁。
在乙方簽字欄，除了需要公司蓋章，還需要項目總負責人和項目核心執行人共同簽字。
項目總負責人：周子昂。
項目核心執行人：蘇潔。
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我看著那個名字，慢慢地，露出了一個和周子昂剛剛一模一樣的，無懈可擊的笑容。
周子昂，游戲開始了。
你用你搶來的錢，買了你的新房。
現在，該我收回一點利息了。
02
下午三點。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我正在整理交接文檔。
雖然是休假，但程序必須走到位，不能讓人抓住任何把柄。
我把“天啟項目”所有后續需要跟進的細節，一條一條，清清楚楚地列在文檔里。
唯獨關于合同簽署的部分，我只寫了一句話：
「合同最終版已確認，待雙方簽字蓋章后即可生效。」
我把文檔發給了總監王海，抄送了整個項目組。
當然，也包括周子昂。
郵件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子昂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
他手里緊緊攥著那份打印出來的“天啟項目”合同，像是攥著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
他徑直沖向總監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
「王總！好消息！天啟的客戶剛剛打電話來，催我們盡快簽合同，他們那邊印章都準備好了！」
王海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出來，帶著笑意：「子昂，我就知道你行！這個項目你立了大功，年底的晉升，我一定優先考慮你！」
「謝謝王總栽培！」周子昂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那我們現在就走簽字流程？客戶那邊挺急的。」
「當然！事不宜遲！」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慢條斯理地把桌面上的文件收進抽屜，把私人水杯洗干凈，倒扣在桌角。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準備關電腦。
就在這時，總監辦公室的門開了。
周子昂和王海一起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周子昂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揚了揚手里的合同，嘴角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蘇潔，看到了嗎？就算你再能干又怎樣？最后摘果子的，還是我。
我回以一個平靜的眼神。
他走到我的工位前，把合同和一支昂貴的鋼筆一起拍在我的桌上。
動作很瀟D，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
「蘇潔，快！」
他的語氣，像是命令，又像是催促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客戶等著呢，就差你簽字了！」
他似乎完全忘了早上在茶水間發生的不快，或者說，在他眼里，那些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他需要我的簽字，來完成他晉升路上的最后一塊墊腳石。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我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忍下這口氣，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眼睜睜看著周子昂拿走所有的功勞和榮耀。
我沒有去看那份合同。
我拿起桌面上一個相框，用紙巾仔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相框里，是我和爸**合影。
周子昂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蘇潔，你磨蹭什么呢？沒聽見我說客戶很急嗎？耽誤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他開始給我扣**了，這是他的慣用伎倆。
我放下相框，拿起桌上的臺歷。
那是一個很老式的紙質臺歷，我媽送給我的，說對著電腦久了，看看紙上的日期，眼睛能舒服點。
我拿起筆，當著周子昂和全辦公室人的面，在今天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鮮紅的圓圈。
然后，我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充滿催促和不屑的眼睛。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
我指了指那個紅圈。
「我今天開始，休年假。」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如果說早上的凝固是帶著冰碴的尷尬，那么這一次，就是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