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的手臂。
母親立刻尖叫：“晚照，你又打她了？”
我看著那塊青紫。
規訓院里，女教頭教過我們一百種偽造傷痕的方法。沈若妍這一塊，邊緣太整齊，是杯口壓出來的。
我抬手。
母親以為我要打沈若妍，張開胳膊護上去。
巴掌落在顧明硯另一邊臉上。
他踉蹌兩步，扶住墻才站穩。
回掌簿翻響。
欠賬人，顧明硯。真話二，他知道沈若妍自傷，卻默許她栽給沈歲寧。
我笑了。
“你們真般配。一個敢演，一個敢瞎。”
顧明硯臉色難看：“你再動手，我讓醫院停了沈歲寧的手術。”
護士變了臉：“先生，醫院不是你家開的。”
父親立刻訓斥：“少管沈家的事。”
走廊盡頭，一個穿灰色棉衣的清潔阿姨推著車停下，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我認得她。
靜安規訓院后廚的梅姨。她怎么會在這里。
梅姨把拖把伸到顧明硯腳邊，他被污水濺到褲腳，厭惡地后退。
我趁他讓開的空隙，把母親遞來的水杯打翻。
杯底滾出一點白色粉末。
沈若妍尖聲道：“姐姐，你瘋了。那是媽給你倒的水。”
我盯著母親。
“給我喝，還是給歲寧喝？”
母親嘴唇動了動，沒答。
父親一把將杯子踢進垃圾桶。
“一個杯子也值得你疑神疑鬼。規訓院把你養成了瘋子。”
梅姨推車經過我身邊，低聲說：“三號柜，別讓他們拿走病歷。”
我沒看她。
護士從急救室出來：“病人需要輸血，血庫不夠。誰是直系親屬？”
母親退了一步。
父親也沒說話。
沈若妍攥著顧明硯袖子，小聲說：“我暈血。”
我伸出胳膊。
護士看了眼我的臉色：“你剛從那種地方出來，身體受得住嗎？”
“抽。”
**進血管時，顧明硯站在我面前。
“你現在賣慘沒用。若妍剛才被你嚇到，顧家長輩都看見了。訂婚宴上，你必須承認歲寧偷東西，承認你**。”
我問：“不承認呢？”
他俯身，聲音壓低。
“沈歲寧的手術排隊，排到明天也正常。”
血袋慢慢鼓起來。
我看著那點紅，問護士：“現在進去來得及嗎？”
護士點頭。
我拔了針，血珠順著手腕往下落。
顧明硯以為我怕了，遞來一張寫好的紙。
“簽字，晚上照念。”
紙上每一句都寫好了。
我自愿放棄婚約。我承認妹妹**傷人。我祝福顧明硯與沈若妍。
我拿起筆。
沈若妍終于不哭了。
父親松了口氣。
母親甚至露出一點滿意。
我把筆尖壓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做你的夢。
紙被我拍到顧明硯胸口。
他臉色發青。
手術燈亮起的一刻，回掌簿在我掌心燙了一下。
欠賬人，沈母梁秋蘭。真話一，她知道沈歲寧不是小偷。
我抬頭看向母親。
她避開我的眼睛，拉著沈若妍往電梯走。
“宴會不能耽誤。晚照，你要是不來，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跟了上去。
她以為我是妥協。
我只是想看看，一屋子欠賬的人，臉到底有多厚。
訂婚宴設在云頂廳。
我穿著醫院里沾血的舊衣進去時，賓客齊刷刷看過來。
沈若妍已經換好第二套禮服，站在燈下像被精心供起來的玉娃娃。
顧明硯臉上敷著粉，還是遮不住腫。
主持人剛說到兩家良緣，父親就把話筒塞進我手里。
“晚照，給妹妹和明硯道歉。把你在醫院寫的那些話，當著大家說清楚。”
母親壓低聲音：“你要還想歲寧活著，就懂事點。”
臺下有人認出我。
“這就是被送去規訓院那個真千金？”
“聽說性子野，剛回來就打了未婚夫。”
“養女倒是可憐，替她守了五年婚約，還被她鬧成這樣。”
沈若妍拿著手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姐姐，不用道歉。只要你肯回家，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握著話筒，看向她腕上的鐲子。
那只鐲子，就是她栽給歲寧偷的那只。
“你說歲寧偷鐲子。”
沈若妍怯怯點頭。
我問：“現在鐲子怎么在你手上？”
她愣了一下，立刻說：“是傭人在歲寧房里找到后還我的。”
我看向父親：“哪個傭人？”
父親皺眉：“這種小事，你非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