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筆，他說單位體檢自費項目，一千五。
一筆一筆往下列，列到第二十三筆的時候，我算了一下總數。
十一萬四千三百。
三年。我在這家酒樓做保潔，一個月工資三千八，旺季有加班費能到四千五。三年掙的錢，有將近一半給了他。
我把備忘錄里的數字核對了一遍。每一筆我都有轉賬記錄，微信的、支付寶的、***的。我一條一條截圖，全部存進一個單獨的相冊文件夾里。截到最后一張的時候，手機顯示相冊里有四十七張截圖。
夠了。
我關上手機，拎著塑料袋出了酒樓后門。夜風吹過來，三月底的風還有點涼。我走到公交站臺，站在路燈下面等車。末班車十點四十，還有二十分鐘。
站臺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從塑料袋里翻出那個記賬本，就著路燈翻了翻。本子已經用了大半，前面的頁碼發黃發皺，邊角都卷了。每一頁都是我的字跡，日期、金額、用途。有幾頁上面還有水漬，那是冬天洗完拖把手上的水沒擦干就翻本子留下的。
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坐在最后一排，把本子塞回塑料袋。車上人不多，前面坐了一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刷手機。男孩的手放在女孩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我把頭轉向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回到出租屋已經十一點半。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一室一廳，三十八平，月租八百。樓道里有股發霉的味道，一樓的排水管常年在滴水。我爬到四樓，掏鑰匙開門。
客廳里堆著趙志剛的東西。一摞考公輔導書摞在茶幾上，最上面那本攤開著，是面試技巧。書簽夾在第五十六頁。電視柜旁邊立著他的行李箱，黑色硬殼的，去年**一我買的，花了三百多。他說要出差考察用得上。
我沒開大燈，只按了玄關那盞小燈。
換好拖鞋走進臥室，打開衣柜。趙志剛的衣服占了右半邊，我的占左半邊。他那邊掛著三套襯衫，兩條西褲，一件薄風衣。最里面有個紙袋，我抽出來看了看。是一件新的淺藍色襯衫，吊牌還沒剪，品牌是我沒聽過的，標價七百六。
七百六買一件襯衫。
我一個月買菜花不到四百。
我把紙袋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