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發了一條"辛苦了"，他回了一個"嗯"。
我把二月那一頁也拍了下來。
簽單本放回原位，我從檔案室出來。走廊里沒人。我回到**室，換上保潔服，戴上手套，打了卡。
四點整，我準時出現在三樓走廊里，開始擦玻璃。
今天貴賓區沒有大型宴席，只有兩間包廂有客人。我按部就班地干活，擦完玻璃擦地面，拖完地面換垃圾袋。干到六點半，去員工食堂吃了一碗面條。面條有點坨，我沒什么胃口，但還是吃完了。下午有力氣才能干活。
吃完面條回到三樓，張姐正在護士站旁邊抽煙。這層的護士站是前臺改的，酒樓貴賓區原來是個療養會所，后來改建的。張姐看見我，把煙掐了。
"小蘇，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區里上班？"
我心里緊了一下，但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把垃圾袋扎好口，說是。
"什么單位？"
"街道辦。"
張姐哦了一聲，表情有點奇怪。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走廊盡頭的貴賓七號包廂，嘴張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昨天的訂婚宴，她肯定看到了名字。趙志剛。她見過趙志剛，去年中秋節趙志剛來酒樓接我下班，在門口等了我十分鐘。張姐當時還說"你對象長得精神"。
她現在不說，說明她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或者她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我拎著垃圾袋去了垃圾間。
晚上十點，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室里換好衣服，我坐在長凳上，打開手機。
微信里趙志剛發了一條消息，晚上八點發的。"奶奶情況穩定了，醫生說觀察兩天。我在醫院陪著，你早點睡。"
我回了一個"好"。
然后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第一筆，二零一九年九月，他報考編制培訓班，學費一萬六，我轉的。第二筆，同年十一月，他說筆試要買資料，三千。第三筆，二零二零年一月，面試買西裝，兩千八。**筆，面試培訓班，八千。第五筆，***住院，五千。第六筆，***去世，五千。第七筆，他過生日，那塊表，一萬二。第八筆，他說租房押金到期要續，六千。第九筆，他說同事結婚要隨份子，八百。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