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歲生日那天，女兒把養老院的合同擺在我面前。
她說我老了，住養老院比較合適，讓我去享福。
我點點頭，一句多余的話沒講。
她松了口氣，覺得這事辦得漂亮。
走之前我只做了一件事——去銀行把副卡注銷了。
那張卡每月自動扣她9500的房貸，扣了整整五年。
入住養老院第三天，女兒來了。
臉上的笑比接我去養老院那天還燦爛：
“媽，卡是不是出問題了？房貸逾期了。”
我端起茶杯：“你說什么卡？媽老了，聽不太懂。”
01
六十五歲生日那天，女兒周敏買了個蛋糕回來。
八寸的，奶油上面插了個“壽”字。
我剛把蠟燭吹滅，她就從包里掏出一沓紙，擱在蛋糕旁邊。
“媽，你看看這個。”
我擦了擦手，拿起來翻了翻。
養老院入住合同。
甲方是城東那家“康樂園”，乙方那欄填著我的名字。
周敏已經替我填好了。
“媽，你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我跟建明又忙，照顧不過來。”
她倒了杯水遞給我，語氣跟哄小孩一樣。
“那邊環境可好了，有花園，有棋牌室，還有人陪你聊天。”
我放下合同，看著她。
她眼睛沒看我，在切蛋糕。
“你二姨家那個阿姨也住那邊，你們還能做伴。”
刀把蛋糕切成六塊，她挑了塊最大的放我面前。
“媽，你就當去享福了。”
我端起那塊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太甜，齁嗓子。
“行。”
就這一個字。
周敏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這么順利。
她準備的那些話——什么養老院有專業護工、什么離醫院近——全堵在嘴里沒用上。
“媽，你真想通了？”
“你都把合同拿來了，還問我想沒想通？”
她笑了，那種辦成事的笑。
“那就后天搬，我提前跟那邊說好了，單人間，朝南的。”
我點頭。
她又給我夾了塊蛋糕，說今天你生日多吃點。
我沒吃，擱在盤子里。
六十五年，頭一回覺得生日不像生日。
倒像是個通知會。
通知我：你該走了。
晚上周敏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茶幾上那份合同還攤著，我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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