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媽，敏敏這幾天在家哭了好幾回，說您生她的氣。”
“我沒生氣。”
“媽，我知道送您來養老院這事我們做得不周到，但當時確實是考慮您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建明。”
“嗯？”
“房貸的事，敏敏跟你說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說了。”
“那你們自己想辦法。”
“媽，我們現在確實周轉不開，您看能不能先把副卡恢復——”
“副卡注銷了，恢復不了。”
“那您能不能每個月轉給我們——”
“建明，我退休金四千八，養老院一個月四千八。”
他沒說話了。
“我的錢剛好夠我自己活。你們的房貸，你們自己還。”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說，我們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讓我繼續省吃儉用，把退休金全貼給你們？”
建明不吭聲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周敏的聲音，很小，在旁邊說“你倒是說啊”。
“建明，你跟敏敏說，我這邊沒什么好商量的。”
“媽——”
“掛了。”
我掛了電話。
關了機。
那天夜里睡得比前幾天都踏實。
第八天，周敏又來了。
這回沒帶水果，臉上也沒笑。
她一進門就坐下了，眼圈發紅。
“媽，你是不是要**我。”
我在疊衣服，手沒停。
“九千五一個月，你說斷就斷，我上哪找這個錢？”
“你上班掙啊。”
“我一個月到手七千，建明一萬出頭，刨掉車貸、孩子、吃喝，根本不夠。”
“那你買房的時候怎么不算這筆賬？”
“我那時候不是有你嗎！”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也愣了。
屋里安靜了幾秒。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柜子，轉身看她。
“對，你那時候有我。”
“現在也有。我沒死，就在這養老院里。”
“但是錢沒有了。”
“你把我供你的那些年，當成理所當然了。”
周敏眼淚掉下來了。
“媽，我沒有——”
“你有。”
我坐到她對面。
“你結婚我出了八萬塊禮金，你買房我替你還了五年貸款，你生孩子我給了三萬營養費，過年紅包從沒少過一分。”
“你拿了我將近七十萬，然后把我送到這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