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chǎn)出院那天，我抱著剛出生的女兒站在醫(yī)院門口，丈夫程硯川在電話里讓我坐公交回家。
“車讓浩宇開走了，佩儀懷孕了，經(jīng)不起折騰。”
我低頭看著還在滲血的刀口，問他：“那我呢？”
他沉默兩秒，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都生完了，忍一忍。”
十分鐘后，我看見我出首付買的車停在路邊。
小叔子程浩宇坐在駕駛座，他未婚妻阮佩儀戴著我媽留給我女兒的金鎖，對著鏡頭笑。
“婆家疼我，什么都給我安排好了。”
下一秒，我手機彈出副卡消費提醒。
母嬰店，三千二百八十八。
付款人，是我。
01
護士把出院單遞給我時，女兒剛哭醒。
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按著腹部的刀口，給程硯川打了第三個電話。
“你到哪了？”
電話那頭很吵，有人笑，有導(dǎo)航聲，還有女人嬌聲說：“硯川哥，你讓嫂子別催嘛，孕婦站久了也累。”
我手指僵住。
“阮佩儀在你旁邊？”
程硯川停了半秒。
“我在跟浩宇他們說話。”
“你不是來接我出院嗎？”
“車被浩宇開走了。”
他說得很自然。
“佩儀今天產(chǎn)檢，打車不方便。你坐公交回來，反正也就十幾站。”
護士推著行李箱站在旁邊，表情一下變得尷尬。
我看著懷里的孩子。
她才出生七天，包在小毯子里，臉皺巴巴的，小嘴一張一合。
我壓住聲音。
“程硯川，我剖腹產(chǎn)。醫(yī)生說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
“你不是有護士嗎？”
他語氣里有點不耐。
“讓她們幫你拿到門口。再說我媽當年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別把自己養(yǎng)成公主病。”
我咬住唇。
護士皺眉，小聲說：“家屬最好來接，產(chǎn)婦現(xiàn)在不適合擠公交。”
程硯川聽見了。
“護士懂我們家情況嗎？車又不是出去玩，是給孕婦用。”
我問：“那我不是產(chǎn)婦？”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隨后是馬桂珍的聲音。
我婆婆聲音大，像故意貼著聽筒說給我聽。
“聽瀾，別矯情。孩子都生了，還把自己當什么寶貝？佩儀肚子里可是我們程家的孫子，不能出一點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女兒。
她還沒名字，因為婆婆說女孩名字不用急。
我掛了電話。
護士幫我叫護工，把行李送到樓下。
我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刀口每扯一下，后背就冒一層冷汗。
到醫(yī)院門口時，公交站擠滿人。
我抱著孩子站在路邊，行李箱歪在腳邊。
風一吹，女兒又哭。
我把她往懷里攏，抬頭想攔出租車。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白色SUV從地下**開出來。
車牌尾號762。
是我家的車。
車首付十六萬，我出了十二萬。
駕駛座上是程浩宇。
他戴著墨鏡，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起來很得意。
副駕車窗降下。
阮佩儀舉著手機，正對著自己拍視頻。
“姐妹們，今天婆家陪我產(chǎn)檢，車也安排好了，真的被重視的人才懂這種安全感。”
她說完，鏡頭掃過胸口。
那里掛著一枚金鎖。
小小的，背面有一粒梅花紋。
我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wěn)。
那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
她說，將來給外孫女戴。
車開過去時，程浩宇看見了我。
他沒停車，只把車速放慢一點，笑著沖我按了下喇叭。
阮佩儀也看見我了。
她把鏡頭稍稍一偏，笑意更深。
“嫂子，你自己回去啊？辛苦啦。”
車尾從我面前滑過去。
女兒哭得更厲害。
護工看不下去，低聲問：“要不要我?guī)湍阍俳袀€車？”
我點頭，指尖發(fā)麻。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跳出來。
您尾號9132信用卡副卡消費3288元，商戶：安貝兒母嬰生活館。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
車流從眼前過去，喇叭聲一聲壓一聲。
我把***圖，存進相冊。
又點開阮佩儀的視頻，按下保存。
畫面停在她胸口那枚金鎖上。
鎖面晃了一下，梅花紋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02
我回到家時，馬桂珍正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
茶幾上擺著兩盒點心。
一盒榴蓮酥，一盒燕窩糕。
都是阮佩儀愛吃的。
我抱著孩子進門，她抬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