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開我的目光。
“媽說話難聽，但出發點不是壞的。你剛生完，情緒容易放大?！?br>“我**遺物被拿走，是我情緒放大？”
程硯川語氣沉下去。
“聽瀾，別一句一個**遺物。媽聽了也難受?！?br>我笑了一下。
“她拿的時候不難受？”
門鈴響了。
馬桂珍立刻變了臉，笑著去開門。
“佩儀來了？快進來，別吹著風?！?br>阮佩儀穿著淺粉色外套，手里提著喜糖盒。
程浩宇跟在她身后，懷里抱著一束花。
“嫂子，恭喜出院。”
阮佩儀把喜糖放在桌上，眼睛彎彎的。
“本來早該來看你的，硯川哥說你愛清靜，我就沒打擾?！?br>她脖子上的金鎖晃得明顯。
我伸手。
“還給我?！?br>她像是沒聽懂。
“什么？”
“金鎖?！?br>她低頭摸了摸，笑得更軟。
“這個啊，媽說給我寶寶壓福氣。我戴了半天，覺得挺合適的?！?br>程浩宇馬上接話。
“嫂子，一個小玩意兒，你別嚇著佩儀?！?br>“那是我媽留下的?！?br>阮佩儀眨了眨眼，聲音委屈。
“嫂子，你女兒還小，先借我肚子里的寶寶用用嘛。等他出生了，我再還你?！?br>我朝她走過去。
“現在還。”
程硯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力氣不小，我刀口被扯得一疼，臉色瞬間白了。
“你干什么？”
他低聲說。
“佩儀懷著孕，你伸手去搶，萬一碰到她怎么辦？”
“我碰到她了嗎？”
“你這種態度已經嚇到她了。”
阮佩儀往程浩宇身邊靠了靠，眼圈紅了。
“硯川哥，算了，我摘下來吧。嫂子可能不喜歡我?！?br>她說著去解鎖扣，手指卻慢吞吞地繞了兩圈，像在等人攔。
馬桂珍果然攔住她。
“不許摘?！?br>她轉頭瞪我。
“許聽瀾，給佩儀道歉。”
我看著她。
“憑什么？”
“憑她懷著孩子，憑你剛才嚇到她，憑你是嫂子！”
程硯川握著我的手腕沒有松。
“聽瀾，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br>我看他的手。
“松開。”
“你先答應不鬧。”
“松開?！?br>他眼底多了煩躁。
“你非要為了一個金鎖把家里鬧翻？”
我打開手機錄音，放進口袋。
阮佩儀看見我的動作，眼神一變，很快又笑。
“嫂子，不就是金鎖嘛?！?br>她摸著肚子，聲音輕輕的。
“反正以后房子也是哥嫂幫我們買，金鎖算什么?！?br>客廳里靜了一瞬。
程浩宇立刻咳了一聲。
“佩儀，你亂說什么?！?br>我抬眼。
“什么房子？”
馬桂珍臉色不太自然。
程硯川終于松開我的手。
他沒有回答，只伸手去拿我口袋里的手機。
“你錄音了？”
女兒在我懷里哭起來。
我后退半步，手機屏幕亮著，錄音時間跳到三分四十二秒。
04
第二天一早，程浩宇帶著戶型圖來了。
他把一沓彩頁鋪在餐桌上，像是在展示什么戰利品。
“嫂子，你看這套，三室兩廳，離我哥單位也近。以后你們帶孩子過去玩也方便?！?br>我沒有坐下。
“跟我有什么關系？”
阮佩儀坐在沙發上吃葡萄，聞言笑了一聲。
“嫂子，浩宇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就是想讓你和硯川哥幫忙參謀。”
馬桂珍從廚房端出湯。
“參謀什么？今天就把事定了?！?br>她把湯碗放到我面前。
“你剛生完，喝點補補。補好了，也好給家里出點力?！?br>我看著那碗湯。
油花浮在上面，一股腥味。
程硯川坐在我對面，西裝袖口卷到手腕，語氣很溫和。
“浩宇首付還差三十萬。我們先幫他周轉，等他緩過來就還?！?br>“他拿什么還？”
程浩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嫂子，你這話就傷人了。我又不是不工作，只是現***沒到?！?br>“你的機會三年沒到?！?br>他臉紅了。
馬桂珍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當嫂子的，非要這樣踩小叔子？”
我看向程硯川。
“你要出錢，用你自己的工資。”
“我的工資不是還房貸車貸和家用？”
他嘆了口氣。
“聽瀾，我們是夫妻，家里有事不能只算誰的錢?！?br>“那房子寫誰名？”
阮佩儀立刻接話。
“當然寫我和浩宇啊?！?br>她像是怕我誤會，又笑著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