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子收尾，按完最后一組穴位，輕聲交代孩子媽媽：“今晚別吃太油，肚子注意保暖，明天要是還脹，再帶過來。”
孩子媽媽掃碼付錢，抱著孩子快步走了，出門前還忍不住看了趙艷珍一眼。
門關上后，屋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趙艷珍抱著胳膊，眼神發冷。
“鄭榮泉，我最后問你，十萬給不給？”
我把推拿床上的一次性墊紙扔進垃圾桶，又把藥油瓶擺回柜子。
“不給。”
她像終于抓住了能壓我的牌，抬高下巴。
“行，不給就離婚。”
這句話她以前也說過。
每次吵架，只要我不按她的意思來，她就拿離婚壓我。第一次，我解釋。第二次，我哄她。后來我漸漸不吭聲，因為我知道她只是想讓我低頭。
可今天，于江洪站在旁邊，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趙艷珍眼里沒有半點猶豫，只有篤定。
她篤定我不敢。
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把錢拿出來，把事忍下去。
我走到門口，把暫停營業的牌子翻過去。
趙艷珍皺眉。
“你干什么？”
我沒回答，拉下卷簾門，拿鑰匙鎖好。鐵門落下的聲音很響，震得她臉色變了變。
我把鑰匙揣進口袋，拿起桌上的證件袋。
“走。”
趙艷珍一怔。
“去哪兒？”
我看著她。
“民政局。”
她臉上的怒氣僵住了，像是沒聽清。
于江洪也收起了笑，輕咳一聲。
“榮泉，沒必要鬧這么大吧？艷珍就是一時生氣。”
我看了他一眼。
“這是我和她的事。”
趙艷珍被我這句話刺到，立刻又硬氣起來。
“去就去！你別到時候求我！”
我沒說話，直接往外走。
一路上，她都在等我開口。等我解釋，等我服軟，等我說剛才只是氣話。
我沒有。
到了民政局，她的腳步明顯慢了。填表時，她捏著筆，指尖有些發白，眼睛幾次瞟向我。我把自己的那份寫完，推到窗口。
工作人員照流程詢問。
“雙方自愿？”
我點頭。
趙艷珍咬著唇，半天沒出聲。于江洪沒進大廳，只在外面等著。隔著玻璃門，我能看到他不停看手機，神情有些煩躁。
趙艷珍忽然低聲說：“鄭榮泉，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窗口里那張表，心里沒有想象中的疼，只有一種遲來的清醒。
“辦吧。”
她猛地看向我，眼眶紅了，更多卻是惱羞成怒。
半小時后，離婚證拿到手。
趙艷珍盯著那本證，像還沒反應過來事情真的成了。她站在大廳門口，攥緊包帶，聲音發抖，卻非要裝出輕蔑。
“以后別求我。”
我把證件收好，看著她身后等得不耐煩的于江洪。
“放心。”
她的臉一下白了。
我沒有再多說，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去。身后的于江洪喊了她一聲，語氣里帶著催促。
“艷珍，走了，店鋪那邊還等著看位置呢。”
趙艷珍站在原地，離婚證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而我只覺得，壓在心口很久的那塊石頭，終于松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到推拿館時，門口已經有人等著。
是趙艷珍的表姐劉琴。
她拎著一袋包子，臉色不太自然，見我開門，先往店里探了一眼，像是怕趙艷珍還在。
“榮泉，你們昨天真辦了？”
我把卷簾門推上去，彎腰把門口的小凳子擺正。
“辦了。”
劉琴愣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后只嘆了口氣。
“艷珍昨晚沒回你們那個家，她住于江洪那兒了。**早上給我打電話，哭了一通，說管不住。”
我手里的鑰匙頓了一下。
不是難受，是覺得快。
快得像她早就把落腳的地方找好了，只等我把那張證辦下來。
劉琴把包子放到前臺，壓低聲音。
“她跟親戚說，是你小氣，不肯支持她創業。還說于江洪能帶她發財，等奶茶店開起來，你肯定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
我把掛號本翻開，今天預約的孩子不少。
“姐，你回去告訴阿姨，我和趙艷珍已經離了。她住哪里，跟誰做生意，我不管。”
劉琴看著我，眼神里有點心疼。
“你這幾年怎么過的，大家不是**。”
我沒接這話。
生活不是給旁人看的，過到什么地步，自己最清楚。
上午十點，趙艷珍來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