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趙艷珍這才意識到屋里還有外人，臉上掛不住，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于江洪沒馬上走。
他彎腰拿起前臺上的名片，笑了笑。
“小兒推拿這行，辛苦錢。你要是愿意，以后也能給我們店做做親子活動，帶點客流。”
我抬眼看他。
“不需要。”
他的笑僵了一下，把名片放回原位。
門關上后，孩子家長小聲說：“鄭師傅，那人不像做實事的。”
我沒評價，只把下一個孩子的名字劃上記號。
月底，奶茶店開業。
那天我正好去附近藥材鋪拿艾絨，路過商業街時，看見趙艷珍站在新店門口。粉色氣球綁滿門頭，音響放得很響，幾個臨時請來的年輕人舉著牌子發券。
趙艷珍穿著一身淺色套裝，胸前別著店長胸牌。于江洪站在她身邊，正和路人介紹加盟**，嘴角帶笑，手勢很大，像已經看見錢從四面八方涌進來。
她也看見了我。
隔著人群，她抬起下巴，眼神亮得刺人。
像是在告訴我，她選的路已經鋪開了。
我沒過去，只拎著艾絨進了旁邊的小巷。手機響起，是店里新預約的家長。
“鄭師傅，今晚還能加一個號嗎？孩子咳了好幾天。”
我看了眼時間。
“可以，七點半來。”
掛斷電話時，奶茶店門口又響起一陣掌聲。趙艷珍站在花籃中間，笑得滿臉風光。
03
奶茶店開業那陣，趙艷珍確實風光過幾天。
商業街門口掛著花籃，音響吵得半條街都能聽見，于江洪穿著白襯衫站在門邊，見人就遞券，嘴里一套一套的，像這家店明天就能排隊排到巷口。
我沒有去捧場，也沒問過她生意怎樣。
推拿館重新排了夜間檔，候診區添了矮桌和繪本，家長帶孩子來等號，比以前安靜不少。我的時間被預約表塞滿，白天接診，晚上整理調理記錄，連吃飯都常常在店里解決。
一個月后，趙艷珍先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剛送走最后一位家長，門口風鈴忽然響了。趙艷珍踩著高跟鞋進來，臉色比開業那天差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指甲卻做得很亮。
她沒坐，先把包往前臺一放，眼睛掃過店里的新柜子和墻上的價目表。
“鄭榮泉，你現在生意不錯啊。”
我把推拿油瓶蓋擰緊，放進柜子。
“有事直說。”
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刺我兩句，又忍下了。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表格，推到我面前。
“借我五萬。”
我看了一眼，是奶茶店的進貨單和宣傳費用明細，最上面還夾著幾張收據。金額不算小，項目卻寫得亂七八糟，什么設備維護、物料升級、活動推廣，全擠在一頁紙上。
“店里缺錢？”
趙艷珍臉一沉。
“你什么意思？新店剛開，前期投入大，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沒接她的話，只把那幾張紙推回去。
“我不借。”
她的臉色立刻變了，手指壓在前臺邊緣，指甲敲出幾聲脆響。
“鄭榮泉，你現在連五萬都不肯借？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我抬眼看她。
“已經離了。”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得她眉心一跳。她吸了口氣，強行壓著火。
“江洪說了，店不是虧，是客流還沒養起來。現在就差一波宣傳，只要活動做起來，馬上就能翻上去。”
她說“江洪說了”時，語氣很篤定，像那個人的話比賬本更可信。
我把抽屜里的現金袋鎖好。
“你們開店前，不是說三個月就能做起來？”
趙艷珍被問住，隨即惱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簡單？裝修位置不夠顯眼，門頭也小，附近還有兩家同類店，開局慢一點很正常。你一個做推拿的，別裝懂商業。”
我看著她。
她以前不懂這些詞。什么門頭，什么客流，什么活動轉化，都是于江洪教她的。她像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