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出去，沈思語正在指揮人搬東西，儼然女主人的架勢。

“那些東西全都扔掉。”

三年前，沈思語半夜病發，爸爸丟下快要生產的媽媽趕去醫院。

媽媽追出去時出了車禍。

弟弟就那樣沒了。

后來，爸爸說怕媽媽觸景生情，親手鎖上了那間他們一起布置了很久的嬰兒房。

我再也忍不住，沖過去：

“誰讓你們碰這里的！都住手！”

沈思語聽見我的聲音，突然勾起一抹笑。

“**爸說，這間房采光最好，以后用來我養病。”

我用力推開她：

“你胡說！”

她明明站得很穩，整個人卻往旁邊一歪，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霎時，廳內傭人面色慘白尖叫起來。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爸爸正好回來。

他一眼看見倒在樓梯下的沈思語，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沈思語看見爸爸，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裴哥哥......”

爸爸快步走過去，把她抱進懷里。

“怎么回事？”

沈思語抓著他的袖口，搖了搖頭。

“裴哥哥，別怪瑤瑤，她還小，分不清是非對錯。。”

爸爸抬眼看向我，眼神晦暗得仿佛作夠將世界結冰。

“裴瑤，道歉。”

我害怕地往后退。

就在這時，我身后的門被推開。

媽媽扶著門框走出來，她連站都站不太穩，卻還是把我護到身后。

爸爸眉頭微蹙，關心著：

“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他下意識往前走，可懷里的沈思語一聲低泣，讓他停住腳步。

媽媽冷笑一聲：

“沈小姐這么閑，不如多花點心思養病。”

“你別忘了，法律上我還是裴珩之的妻子。”

媽媽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帶著我離開。

夜里，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爸爸站在門口，神情淡漠，聲音冷淡清肅，

“宋黎，去給思語道歉。”

我立刻擋在媽媽身前：

“媽媽沒錯，憑什么道歉！”

爸爸神色不明，目光落在媽媽臉上，

“給***主刀的專家，下周就到。”

“阿黎，別為了一點小事，耽誤正事。”

媽媽瞳孔驟縮，最終輕輕應了一聲：

“好，我去。”

第二天，去的路上，媽媽一直用手按著小腹。

我拉著她的手，小聲問：“媽媽，你是不是很疼？”

媽媽低頭對我笑。

“不疼。”

媽媽說謊了。

她明明疼得快死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沈思語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見媽媽，她害怕地縮了縮。

媽媽走過去，垂下眼。

“對不起。”

沈思語彎起了唇：

“宋姐姐，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心里實在過意不去，想賠罪的話，幫我找找前幾天遺失的手鏈。”

“找到，這事就算過去了，好嗎？”

爸爸聞言，眉頭微蹙，下意識開口：

“你身體不舒服，讓傭人去......”

媽媽打斷他的話：

“我去找。”

媽媽跪在花園雜草叢生的灌木叢里，到處摸索。

衣服沾滿泥污，小腿和腳也被劃傷了。

天邊接連傳來幾道悶雷，一場雨終于破開云層，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我焦急得不行，媽媽本就生了病，怎么經得住淋雨。

爸爸明明想要開口叫她回來，可最終只是別開了眼。

我狠狠咬在爸爸的手腕上，他悶哼一聲，松了手。

我朝著媽**方向瘋跑過去，可還沒等我跑到她面前，

下一秒，她一頭栽進了旁邊的泳池里。

“媽媽！”

我哭著撲過去。

可有一道身影卻比我更快，縱身躍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