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鎮上的林主任。
“蘇晚同志是吧？”
“我們接到村民反映，說修路引發嚴重**。”
“現在要求你們暫停施工，先把村民情緒安撫好。”
我接過停工文件，沒有猶豫，直接簽了字。
“好，我配合。”
拍視頻的人立刻把鏡頭對準我的手。
劉麻子在旁邊笑出了聲。
“看見沒，心虛了！”
“有錢人也怕祖宗算賬！”
我把筆遞還給林主任，轉身要走。
“晚晚！”桂蘭嫂突然喊住我。
“你別怪嫂子，麻子說了，只要你賠了錢。”
“每家每戶都能分幾十萬。”
“我兒媳婦還想去縣里生孩子。”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桂蘭嫂，你家母豬生什么我管不著。”
“但你的良心，已經賣給劉麻子按斤稱了。”
我走出祠堂，身后的吵鬧像一鍋滾開的臟水。
老趙跟在我身后，臉色鐵青。
“蘇總，我們現在怎么辦？”
“撤人。”
“那路呢？”
“封住。”
我看了一眼山坡上被雨水泡軟的黃土。
“沒我的話，誰也不準再往前鋪一寸。”
“蘇總，這事鬧得太難看了，要不咱們還是低個頭吧。”
村會計陳德貴端著茶缸走進祠堂后屋。
他在青石溝管賬二十年，誰家多領一袋米都記得清清楚楚。
“低頭？”
我看著桌上那份一個億的賠償書。
“向誰低頭？”
“向拿鐮刀堵路的劉麻子？”
陳德貴嘆了口氣，拉開長凳坐下。
“麻子混是混，可他能喊得動人。”
“咱村里人認這個。”
“你一個在外頭待慣了的人，跟他們硬碰硬，吃虧啊。”
“剛才鎮上林主任也說了。”
“要是繼續鬧下去，你之前捐的橋和路燈都得被人翻出來說。”
我翻著賠償書，手停在最后一頁。
“林主任是這么說的？”
“差不多這意思。”
陳德貴擰開茶缸吹了吹。
“晚晚，聽叔一句勸。”
“這事其實好解決。”
“你拿點錢出來。”
“讓麻子有個臺階下。”
“再請個**先生繞著路做場法事，這風波自然就過去了。”
他話音剛落。
后屋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劉麻子大搖大擺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拿手機拍的人。
“陳會計說得對。”
劉麻子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到我對面，把腳踩在祠堂供桌下的橫梁上。
“蘇總，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個臺階下的。”
我看著他。
“誰讓你進來的？”
“陳會計帶我進來的啊。”
劉麻子沖陳德貴抬了抬下巴。
陳德貴尷尬地咳了一聲。
“晚晚，麻子也是為了村里好。”
“大家坐下來談談。”
“談什么？”
劉麻子從懷里掏出一份紙，拍在桌上。
“這是我替全村擬的**補償協議。”
“只要你簽了，我馬上讓鄉親們把拖拉機挪開。”
我掃了一眼紙上的字。
“第一，蘇晚賠償青石溝村**損失一個億。”
“第二，設立龍脈護村小組。”
“由劉麻子擔任組長。”
“每月管理費十萬，配一輛越野車。”
“第三，以后村里任何修路、修橋、修溝，都必須經劉麻子同意。”
我看完，笑了一聲。
“劉麻子，你是不是覺得，青石溝已經姓劉了？”
“難道不是嗎？”
他身體前傾，手指敲著桌面。
“你現在機械撤不了，路修不成。”
“村里人都站我這邊。”
“你除了給錢，還有別的路走嗎？”
陳德貴也在旁邊幫腔。
“晚晚，一個億是多了些，可以談嘛。”
“先拿三千萬出來安撫人心。”
“麻子這個護村小組，也就是掛個名。”
“你就當花錢買太平。”
我看著陳德貴。
“陳會計，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些年太好說話了？”
陳德貴愣了一下。
“你這話啥意思？”
“他帶人闖祠堂后屋，你給他開門。”
“他拿這種紙逼我賠錢，你在旁邊當說客。”
“你到底是村會計，還是劉麻子的師爺？”
陳德貴臉色一沉。
“蘇晚，我是為了大局！”
“你要是非要這么擰，村里以前那些捐款賬目，我可幫你說不清。”
“連**當年葬回祖墳的事，我也攔不住他們重新鬧。”
這是明晃晃地威脅我了。
他管著村賬和族譜，覺得我不敢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