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浩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姐，你就別磨嘰了。那房子給我，以后我養(yǎng)爸媽，又不用你操心。”

陳雪在旁邊小聲說：“姐姐，你就答應了吧，我和小浩會好好過的。”

二姨又拱火：“溪溪啊，你想想，你一個女孩子，要房子干什么？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你弟弟不一樣，他得傳宗接代，得給沈家續(xù)香火。你不幫他，誰幫他？”

大舅也跟著說：“溪溪，大舅說句公道話。你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媽沒虧待你。現(xiàn)在家里有困難，你不能袖手旁觀。”

三叔點頭：“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站在那里，聽著這些話。

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家里買西瓜，我媽把中間最甜的那塊挖給沈浩，把靠皮的部分切給我。

想起過年發(fā)壓歲錢，沈浩永遠比我多兩百塊。

想起我考上大學那年，我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我爸說“供不起”，最后還是我自己去辦了助學貸款。

想起工作第一年，我過年回家，給爸媽每人買了一件羽絨服，給沈浩買了一雙鞋。我媽看了一眼，說“這衣服不好看，退了吧，把錢給我”。

想起去年我買房，跟我媽提了一句，她說“你買什么房？錢留著給你弟弟結婚用”。

我以為她是開玩笑。

現(xiàn)在才知道，不是玩笑。

是認真的。

從始至終，我就是這個家的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

外人他們還得客客氣氣，對我，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溪溪，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爸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

“爸，如果我不是親生的，那贍養(yǎng)費是不是也不用給了？”

我爸一愣。

我媽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你還想跟我們斷干凈？”

二姨也跟著說：“溪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媽養(yǎng)你這么大，你連房子都不愿意給，還說什么贍養(yǎng)費？”

大舅沉著臉：“溪溪，你可不能做白眼狼啊。”

我深吸一口氣。

“房子的事，我再想想。”

我媽眼睛一亮：“這就對了嘛，到底是咱們養(yǎng)大的，不會那么絕情。”

我沒再說話。

轉身，往山下走。

身后傳來親戚們的議論聲。

“溪溪這孩子還行，沒白養(yǎng)。”

“就是就是，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房子給弟弟天經(jīng)地義。”

“小浩有福氣，有個好姐姐。”

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老房子，我媽拉著我的手，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溪溪，媽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體諒體諒家里。小浩要結婚，沒房子人家姑娘不干。你那房子反正也是空著，先給他住，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是什么意思，我太清楚了。

給了，就要不回來了。

我沒接話。

沈浩從房間出來，手里拿著煙，靠在門框上，斜眼看著我。

“姐，你到底給不給？別磨蹭了。”

陳雪站在他身后，小聲說：“小浩，別催姐姐，讓她慢慢想。”

沈浩哼了一聲：“慢慢想？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房子還沒著落，你說怎么辦？”

陳雪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看著陳雪那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忽然覺得惡心。

她不是不知道這房子是我買的。

她只是假裝不知道。

我媽又開口了：“溪溪，你就當幫媽一個忙，行不行？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

沒求過我什么？

每個月五千塊的贍養(yǎng)費，不是求？

大學學費讓我自己貸款，不是求？

把房間讓給沈浩，讓我睡客廳沙發(fā)，不是求？

我說：“媽，我考慮考慮。”

我媽臉色又沉下來：“考慮什么考慮？你弟弟等不了。”

我爸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茶杯，語氣硬邦邦的：“溪溪，我跟你說實話吧。你不是我們親生的，這個家的東西本來就沒你的份。你那房子，按理說也該歸家里。你現(xiàn)在不主動給，等我們走法律程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