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保送那天，我沒哭。
哥哥說一家人要在一起，我就信了。
沈柚曠課睡覺，我在實驗室熬了整個冬天。
三個月，**金獎，每一個字都是我敲的。
昨天教務主任把名單推過來。
「第一作者，沈初意……怎么改成沈柚了？」
顧硯辭管這叫「為了我讓一下」。
他還發來消息，語氣很好：
「別鬧了，晚上大餐我請。」
我在檔案室簽了去大西北的定向委培。
手機收進口袋，票買好了。
我這輩子欠他們的，到今天為止，還清了。
1
「沈初意，你別在這里裝可憐了，硯辭哥都說了晚上請你吃大餐，你還擺著這張臉給誰看？」
沈柚踩著限量版高跟鞋，死死擋在檔案室門口。
她手里捏著那張保送名單的復印件，涂著精致美甲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走廊里的白熾燈打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側過身，準備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你站住。」
沈柚突然拔高了音量，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我提前半步避開，她的指尖只擦到了我的大衣袖子。
「初意，柚柚也是太激動了，你別跟她計較。」
顧硯辭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沈柚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后。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那種我最熟悉的、居高臨下的寬容。
「名單的事情，我已經跟教務主任確認過了。」
「你的資歷足夠，以后發核心期刊的機會多的是，這次一作就讓給柚柚。」
「她身體不好，這個保送名額對她來說是雪中送炭，對你只是錦上添花。」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晚上去市中心那家米其林三星，我提前半個月就訂了位置。」
「就當是給你賠罪，順便慶祝柚柚保送成功。」
他語氣輕松，仿佛剛剛剝奪了我三個月心血的人不是他。
「我不去。」我平靜地開口。
「別鬧了。」顧硯辭嘆了口氣，眉頭微微皺起，「研究圈子就這么大，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我沒有鬧。」
「那你現在是在干什么？」沈柚從顧硯辭身后探出頭，眼眶微紅，「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
「你要是實在不甘心，我讓硯辭哥再給你買個包，或者把我下個月的生活費分你一半。」
「不用了。」
「你看她，就是這種態度。」沈柚扯了扯顧硯辭的衣袖，「硯辭哥，要不我還是把名額還給她吧，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
「胡說什么。」顧硯辭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是你應得的，初意只是還沒轉過彎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里多了一絲警告。
「沈初意，你一向懂事，別在這種小事上鉆牛角尖。」
「小事？」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難道不是嗎？」顧硯辭理所當然地反問，「不過是一個署名，你的實驗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誰不知道你是真正干活的人？」
「既然大家都知道，為什么名單上不是我的名字？」
「因為柚柚需要這個名額保送，而你可以靠統考。」
「這就是你的邏輯？」
「這是最優解。」顧硯辭看著我，「初意，成熟一點，別總像個要糖吃的小孩。」
我把手**大衣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張硬紙板火車票。
「好，我成熟了。」
「這就對了。」顧硯辭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晚上七點，我開車去宿舍樓下接你。」
「我說了，我不去。」
「沈初意，你別給臉不要臉。」沈柚突然尖叫起來，「你以為你是誰，沒有硯辭哥幫你查文獻，你能寫出那種水平的報告嗎？」
「文獻是我自己查的。」
「你胡說，明明是我……」
「夠了。」顧硯辭打斷了她，「初意，你先回去冷靜一下，晚上我再去接你。」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樓梯間。
身后傳來沈柚嬌嗔的抱怨聲，以及顧硯辭低聲安撫的輕語。
推開宿舍門，我把那張去大西北的火車票拿出來，平鋪在桌面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硯辭發來的消息。
「別鬧脾氣了，晚上給你點你最愛的芒果慕斯。」
我點開對話框，輸入了兩個字。
「不去。」
2
「沈初意，你馬上給柚柚道個歉，一家人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