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只是掉了幾滴淚，她就急著要來扒我的皮。
「帶路吧。」
我繞過劉嬤嬤，率先走出了房門。
穿過長廊時，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但我心里平靜得出奇。
壽安堂里，檀香燒得極濃，熏得人眼睛發澀。
我一進廳堂，就看見沈如月伏在祖母膝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那半邊臉腫得老高，上面還掛著幾顆亮晶晶的水泡。
祖母沈老夫人沉著臉，一只手摩挲著拐杖上的龍頭，一只手輕輕拍著沈如月的背。
沈如月見我進來，哭聲猛地拔高了一個調子。
「祖母，您要為如月做主啊，姐姐她……她無緣無故就把滾燙的粥扣在如月臉上。」
「如月以后還怎么見人啊，嗚嗚嗚……」
她指著自己的臉，眼神里全是算計。
祖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蓋子叮當亂響。
「跪下！」
她指著我，厲聲喝道。
我站在廳中央，脊背挺得筆直，沒動。
「沈如意，你現在是愈發了不得了，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敢下手殘害？」
「你這心腸，是石頭做的嗎？」
祖母的聲音在屋子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嬤嬤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嘴。
「大小姐，老夫人讓您跪下，您聽不見嗎？」
說著，她伸手就想強行按住我的肩膀，想把我往下壓。
我側身避開，劉嬤嬤用力過猛，打了個踉蹌，差點撞在旁邊的香爐上。
「祖母，您只問我為什么動手，怎么不問問妹妹送的是什么粥？」
我盯著祖母那雙精明卻偏心的眼睛。
沈如月眼神閃躲了一下，哭聲弱了幾分。
「不管是什么粥，你毀了如月的臉是事實！」
祖母顯然不想聽我辯解，她只想要一個結果。
一個能讓沈如月消氣、能讓我低頭的結果。
「臉毀了，正好清醒清醒。」
我冷笑一聲，直接從袖口抽出那沓信件，還有那塊羊脂玉佩，狠狠甩在祖母腳邊。
紅繩散開，信紙像雪片一樣落在地毯上。
玉佩滾了幾圈，停在祖母的腳邊。
沈如月看見那些信紙和玉佩，臉色瞬間從紅轉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祖母皺著眉，顫抖著手拾起其中一張。
我站在一旁，語氣平靜地復述著信里的內容。
「月兒，見字如面。那沈如意木訥無趣，若非為了她那點嫁妝，我斷不肯與她多說半句話。」
「待我娶她入門，這侯府后院，遲早是你我的天下。」
祖母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發抖。
上面的字跡是侯府世子的，落款是沈如月的私印。
那些污言穢語，字字句句都在謀劃怎么吞了我的嫁妝，怎么害了我的性命。
「這……這是什么東西！」
祖母的聲音都在打顫，指著沈如月半天說不出話。
沈如月驚恐地撲過去，想要搶奪那些信件。
「不是的！祖母，那是她偽造的！是她要害我！」
她動作太急，我順勢往前走了一步，一腳踩住了她的裙擺。
沈如月重心不穩，狼狽地跌在地上，發髻亂成了一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偽造？世子的私印，你的筆跡，還有這塊世子從不離身的玉佩，要不要我請父親去侯府對質？」
「對了，還有水月庵后院的那棵老槐樹，你們每次見面都在那棵樹下，要不要我把庵里的尼姑請來作證？」
沈如月癱軟如泥，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她張著嘴，嗓子里發出赫赫的響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連他們私會的地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祖母死死攥著那張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滿是荒謬。
她一向最看重沈家的名聲。
現在，沈家的庶女和嫡姐的未婚夫私相授受，這丑聞足以讓沈家在京城抬不起頭。
我看著祖母，再次開口，聲音清亮。
「祖母，既然妹妹與世子早已私定終身，這門親事我絕不再認。」
「我要退婚。」
算清這筆爛賬
退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功夫，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我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院子里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大伯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叔公和幾位族中長老。
他們這陣仗，不像是來探望，倒像是來抄家。
劉嬤嬤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臉上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