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有發(fā)------------------------------------------，劍身上的血跡正在被某種力量吸進劍刃。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花白，右眼眼眶塌陷下去，像被人從里往外掏空了半個眼球。蒲鶴眠摸索著爬起身，手掌按到的地面粗糙冰涼，是混凝土。。。，高度足有普通房屋的三層樓。鋼梁上掛著早已熄滅的白熾燈，燈罩上蒙著厚厚的灰。廠房中央是一方水池，池水泛著熒熒的綠光，池面上漂浮著什么東西。蒲鶴眠眨掉睫毛上的水珠，看清了那些漂浮物。。。，黑的白的，全都糾纏纏繞在一起，在水面上鋪成了厚厚一層。頭發(fā)下面，隱約能看見蒼白的脊背和半張的嘴唇。。蒲鶴眠聽到刀鞘點地的脆響，和幾乎壓不住的低罵。他偏過頭，用僅剩的左眼看向她。容昭半跪在三步開外，右手反握刀柄，左手死死護著懷里的東西——那個永遠(yuǎn)不開的黑鐵匣。，目光迅速掃過水池，掃過頭頂?shù)匿摿?，掃過墻邊堆積如山的木箱。然后她對蒲鶴眠說：“這里不是旅店?！彼菍Φ?。。當(dāng)初建造時用的是青磚和松木，不是混凝土和鋼梁。這間廠房，從建筑方式到銹蝕程度，都像是荒廢了至少二十年?！案北纠锏目臻g?！逼漾Q眠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聲音沙啞，“有人在這里留了痕跡，足夠強烈的情緒把它燒進了劍里。古劍是媒介，碰它的人……掉進來。”他頓了頓，補充道：“墻上那扇門就是我看見的入口。現(xiàn)在沒了?！比菡芽聪蛩?，目光從他花白的頭發(fā)移到他塌陷的右眼，喉結(jié)動了動。她沒說話，只是把黑鐵匣背到身后，束緊皮帶，然后朝他走了兩步。“能撐多久？不知道。那就快找?！彼竭^他，走向水池邊沿。軍靴踩在水跡上，發(fā)出黏膩的響動。蒲鶴眠撿起古劍，劍身已經(jīng)涼了，不再震動，也不再唱歌。但劍刃上多出幾道劃痕，像是被指甲撓出來的。他盯著劃痕看了兩秒，然后抬頭。，站著一個少女。。，一半不是。
她站在水中央，池水沒過腰際，**的雙腳踩在池底的淤泥里。左半張臉白皙清秀，眉眼彎彎，嘴角掛著笑。右半張臉被剝掉了皮肉，露出下面的金屬構(gòu)造——銅齒輪、銀線圈、嵌在顴骨位置的細(xì)小符文。
符文在發(fā)光。
一明一暗，像呼吸。
“筆仙?！鄙倥_口，聲帶混著金屬摩擦聲，“你是筆仙嗎？”容昭的刀已經(jīng)***半寸。
蒲鶴眠按住她的手腕。
“筆仙是誰？”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真的在問路。
少女歪了歪頭，齒輪咔咔響。
“筆仙就是寫字的人。”她舉起右手，手指上還掛著黏稠的水珠，指向蒲鶴眠手里的古劍，“寫字的人用劍蘸墨，蘸我的血當(dāng)墨水。他寫：‘鐵門關(guān)，鐵門開，鐵門里面有人來’?！彼α?。
只有左半張臉在笑，右半張臉的齒輪咬合，發(fā)出骨節(jié)擰斷的聲音。
“后來他們把我關(guān)在水廠，把鐵門鎖了。水從管子里灌進來，淹過膝蓋，淹過腰，淹過脖子。我唱歌，沒有人來。我哭，沒有人來。我就把時間寫在池底的石頭上。”她低下頭，用那只正常的手撥開水面的頭發(fā)，露出池底。
池底鋪著石板。
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字，密密麻麻，整齊得像印刷出來的。蒲鶴眠俯下身，借著綠光辨認(rèn)那些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