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仔細看過，那繡工雖然精妙，但針法有些古怪。尤其是山水之間的暗紋，像是……”
“像什么？”
顧文軒沒有說下去。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么。
“顧大人，”我輕聲說，“您覺得，一幅繡品里，能藏什么？”
他沉默了。
許久，他轉身離開：“沈青蘿，你最好別?；印Ｄ悻F(xiàn)在還是罪臣之后，我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你永不翻身。”
船艙門被重重關上。
我走到《百壽圖》前，指尖撫過那些精妙的繡紋。
顧文軒起疑了。
但他不會查。
因為查了，就等于承認自己這五年的榮華富貴，全是靠一個罪臣之后。
他賭不起。
就像他不敢承認，自己其實根本看不懂那幅《百壽圖》里，到底藏著什么。
船抵達京城那天，是個晴天。
太后千秋宴在三日后舉行，所有貢品需提前送入宮中檢驗。
顧文軒作為押運使，親自押送繡品入宮。
我作為織造局掌柜，隨行**。
宮門口，我們遇到了丞相府的車隊。
陸丞相的女兒，顧文軒的妻子陸婉清，正坐在馬車里掀簾張望。
“夫君，”她嬌聲喊道，“你怎么才到？父親等你好久了?！?br>顧文軒快步走過去，語氣恭敬：“岳父大人有何吩咐？”
“父親說，讓你今晚去府里一趟，商量壽禮的事?！标懲袂宓哪抗饴湓谖疑砩?，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位就是沈掌柜？聽說你在江南織造局做事？”
“是?！?br>陸婉清笑了：“商賈賤籍，也能進宮？太后千秋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參加的。”
我笑了笑：“陸小姐說得對，所以我只是隨行**，不參加宴席?！?br>“算你有自知之明?！标懲袂宸畔潞熥樱胺蚓煨┌?，別讓父親等急了?！?br>顧文軒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他跟著丞相府的車隊離開了。
我站在宮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朱紅宮墻之后。
翠屏湊過來：“姑娘，咱們現(xiàn)在去哪？”
“去驛館等著。”我轉身，“三天后，看戲。”
“什么戲？”
“一出好戲?！蔽逸p聲說，“一出讓顧文軒身敗名裂的好戲?！?br>貢品檢驗在宮中進行，我作為織造局掌柜，有資格在場**。
檢驗的太監(jiān)是御前伺候的，眼光毒辣。
他一幅幅檢查繡品，不時點頭：“江南織造局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br>直到他看見那幅《百壽圖》。
“這幅，”太監(jiān)伸手輕撫，“針法精妙，用料考究。是西域冰蠶絲？”
“是。”
太監(jiān)湊近細看，忽然“咦”了一聲：“這繡紋里，是不是藏著什么？”
我心跳快了一拍。
“公公好眼力?！蔽移届o地說，“這幅《百壽圖》是先父遺作，用的是雙面繡的隱紋技法。正面看是百壽圖，側面看，另有玄機?！?br>“哦？”太監(jiān)來了興趣，“什么玄機？”
我示意他側過身，從特定角度看去。
繡品山水之間，隱隱浮現(xiàn)出幾行字跡，細如發(fā)絲。
太監(jiān)瞇起眼：“這是……”
“是家父繡的祝壽詞?！蔽逸p聲說，“正面百壽，隱紋祝壽，雙面呈祥?！?br>太監(jiān)笑了：“有意思，有意思。這幅畫，太后一定喜歡。”
檢驗結束，所有貢品被送入庫房。
我回到驛館，開始準備最后的布置。
三天后就是太后千秋宴。
顧文軒會以狀元身份，親自獻上這幅《百壽圖》。
他會向太后介紹這幅畫的精妙，會講述自己如何孝順母親，如何感念師恩。
他不會知道，當那幅畫展開時，會有一滴西域烈酒，濺在繡面上。
遇酒顯形。
字字誅心。
太后千秋宴在太和殿舉行，文武百官齊聚一堂。
我換上了一身素凈的衣裙，混在奉茶宮女的隊伍里，低眉順眼地走進大殿。
沒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里擺著一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圖》。
顧文軒站在畫旁，穿著嶄新的官服，意氣風發(fā)。
“太后娘娘，”他躬身行禮，“這是江南織造局進獻的《萬里江山圖》，耗時一年，三百繡娘日夜趕制而成?！?br>太后坐在鳳座上，微微頷首：“有心了?！?br>顧文軒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臣還有另一件賀禮，要獻給太后?！?br>他示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