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快，會背半本香譜。
他最愛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清禾妹妹，今日先生教我們辨丁香和母丁香，你聽懂了嗎？”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故意提高聲音。
“我忘了，妹妹聽得懂也說不出，真可惜。”
三房的陸芷蘭用團扇掩著嘴。
“哥哥別這樣，清禾姐姐是貴人少言。我們這些俗人才要張嘴。”
院里的丫鬟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
我娘剛從廊下過來，手里端著藥，腳步停住了。
陸長柏立刻換了副臉。
“大伯母，我在陪清禾妹妹練說話呢。”
我娘沒罵他。
她只是把藥碗放到我手里，指腹在碗邊擦了一圈。
“燙不燙？”
我搖頭。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強。
夜里，她坐在床邊給我縫香囊。
“清禾，你要是能開口，就算只罵娘一句也好。”
針尖扎進她指腹，她沒管，血珠落在青布上。
我盯著那點紅，差一點就要喊她。
門外傳來亂腳步。
管事周伯跑進來，腰帶都歪了。
“夫人，不好了。”
“北城杜家的車已經進南城了。”
我娘手里的針掉在地上。
杜家。
這兩個字，像一把濕刀，扎進陸家每個人的喉嚨里。
杜家靠香料起家，近幾年吞了好幾家老鋪。他們不講師承，不敬祖譜，只認銀票和官面上的人情。
“他們來做什么？”我娘問。
周伯壓低聲音。
“說是要買咱們的鎮坊方子，還說若是不賣，明日南城就不會再有陸氏香坊的招牌。”
我娘扶住床柱，臉色白得像曬過頭的宣紙。
我把藥碗放下。
看來，想當廢物的日子，到了頭。
陸家香堂很久沒這么齊過。
族老坐在兩邊，掌柜站在門口，連平日只會算自己私賬的二叔三叔都來了。
我被我娘牽著，站在香案后。
這是規矩。
繼承人可以不說話，但家族大事必須在場。
香堂中央站著一個穿灰緞長衫的男人，四十上下，手里盤著一串黃花梨珠子。
他叫杜衡，北城杜家的大掌柜。
他身后跟著兩個伙計，抬著一口紅木箱。
箱蓋打開，里面是一摞摞銀票。
杜衡笑著掃過堂上眾人。
“陸家主，這些錢，買你們那張‘寒梅醒雪’的方子，不算虧待。”
我爹沒碰茶盞。
“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