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希錯愕一瞬，連忙追上來扯住我的手臂。

“清清，你生氣了？這門票我不要了，還是你和陸景行去看吧。”

陸景行卻攔住她的手。

“她又看不懂球賽，要這個干嘛？這比賽錯過了還要等四年！”

他看向我，眉頭緊皺：

“孫凡清，你又在吃什么飛醋？”

“就因為我送了妍希禮物，你就要這樣任性嗎？”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你仇人！”

我站在原地，眼眶很酸。

他真的忘了。

曾經說過要帶我去現場看球賽的人是他。

我為此背了很久的球隊和球賽規則。

如今有了機會，卻沒了我的位置。

我撥開他的手。

“你就當我任性吧。”

“陸景行，我正式通知你，我們分手了。”

我頭也不回地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清清——”

身后傳來沈妍希帶著哭腔的挽留，卻被陸景行攔住。

“別管她！她就是故意耍小性子等我們去哄，我真的受夠她這副隨時隨地擺臉色的樣子了！”

公交車啟動。

我再也聽不見兩人的聲音，眼淚也就此決堤。

回到家，我倒在客廳喝了一整夜的酒。

再次睜開眼，外面下著傾盆大雨。

大門被重重拍響。

陸景行雙眼通紅，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外。

我的心像被撞了一下。

他卻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咆哮道：

“你現在滿意了？”

“妍希為了不讓你誤會，吞藥進重癥監護室了！”

“你還在耍脾氣！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孫凡清，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如遭雷擊，酒意瞬間清醒。

等趕到醫院，沈妍希還沒脫離危險。

她母親哭得幾乎崩潰。

“凡清，妍希留了遺書，說不想因為她毀了你們的感情......”

“妍希真傻，怎么就把你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

陸景行握拳重重錘著墻壁。

“孫凡清，不是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的！你能不能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臉色慘白。

手術結束的時候，沈妍希只愿意見我。

她戴著氧氣面罩，渾身插滿管子。

看見我，她眼角劃過一滴淚。

“凡清，對不起，我真的沒想搶他......”

我搖搖頭。

“妍希，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喜歡陸景行。”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開始在意今天的妝好不好看，刻意不在陸景行面前說臟話，開始扮演一個好學生。

這樣的少女心事，我都懂。

她身子僵了一瞬，卻沒反駁。

我給她攏了攏被角。

“我今天來不是想怪你，我是想成全你。”

“我真的不愛陸景行了，妍希，我祝福你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從那天起，我單方面切斷了和他們的一切聯系。

聽說陸景行在醫院照顧了沈妍希半個月，然后一起去了世界杯的現場。

陸景行鮮少發的朋友圈里，放了兩人在球隊奪冠時相擁而泣的照片。

這段時間，他也給我私發過很消息。

有墨西哥的絕美落日，有異國風情的沙灘。

他像從前一樣，熟稔地跟我分享著日常。

可我一條也沒回。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

是在我們約好一起去開學報到的這天。

[孫凡清，你氣還沒消嗎？怎么一條消息都不回？]

[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妍希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都不計較你那天任性了，你也別不好意思，順著臺階下就完了。]

[今早十點，在你家門口集合。到了南城，咱們三個還和以前一樣。]

直到今天他還在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個賬號拉進了黑名單，然后徹底關機。

我將手機倒扣在小桌板上。

透明的手機殼背面，夾著一張飛往京市的單程機票。

機艙的舷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我用指尖在上面，輕輕劃下最后一行字。

[陸景行，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