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最中間那位，我認得。
陳維遠，圈子里的老前輩，做了二十多年品牌策略，現在半退休狀態，經常被請來當這種評審。他人很直，說話不留面子，行業里出了名的。
陳維遠拿起話筒。
"方婷是吧？項目做得挺漂亮的。我有個問題，你們這個策略里面的三階段脈沖式傳播節奏，第二階段的時間節點為什么定在那個位置？你們是怎么推演出來的？"
方婷笑了笑。
"陳老師好，這個節點是我們基于競品的傳播周期和用戶觸媒習慣綜合分析后確定的。"
"具體怎么分析的？"
方婷頓了一下。
"我們當時做了一輪數據比對，參考了同品類三個頭部品牌的投放周期。"
"那三個品牌分別是哪三個？它們的投放周期差異在哪里？你們最終為什么選了這個節點而不是另一個？"
方婷沒說話。
全場安靜了幾秒。
方婷低頭翻了一下手里的提示卡，然后抬頭笑著說："這個細節涉及客戶的商業機密，不太方便公開分享。"
陳維遠看了她一眼，沒追問，低頭在評分表上寫了幾筆。
我看著方婷走**，她的腳步比上臺時快了一些。
韓雪琴的笑容還在，但她拿氣泡水杯的手，指尖發白。

茶歇的時候，我去洗手間。
從走廊經過時，聽到拐角處有人在低聲說話。
"剛才那個問題你怎么答不上來？"是韓雪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明顯的不滿。
"韓總，那個節點選擇本來就是若晴姐定的，我當時沒參與那個階段，我哪知道具**演邏輯？"方婷的聲音有點委屈。
"你不知道你不會提前做功課嗎？所有文件都在共享盤里。"
"共享盤里那些早期的文件，很多都沒有詳細的分析過程，只有結論。我問過趙姐和吳莉，她們也說不清楚，都是若晴姐一個人做的。"
沉默了幾秒。
韓雪琴的聲音再次響起，更低了："行了。下午頒獎就正常上去領就行了，不要再出狀況。回去以后我跟你梳理一遍可能被問到的問題。"
"如果還有人問呢？"
"不會了。后面沒有**環節了。"
腳步聲遠去。
我靠在走廊墻壁上，等了二十秒，才走進洗手間。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平靜。
心跳很快。
下午的頒獎環節，"星河"項目拿了銀獎。
方婷上臺領獎，笑容燦爛，獎杯舉得高高的。臺下掌聲響起，韓雪琴在前排鼓掌，鼓得特別用力。
我坐在后排，帆布包放在腿上，里面裝著那個文件袋。
我沒有動。
不是時候。
頒獎結束后，有一個自由交流環節。各公司的人端著飲料互相認識、交換名片。
我站在角落里，正準備走。
"你是宋若晴？"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我轉頭。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西裝剪裁很好。胸牌上寫著：周和平，星盟傳媒，副總裁。
星盟傳媒是行業前三的公司。
"我是。"
"我認識你。"周和平笑了一下，"準確地說，我認識你的作品。去年星河第二階段那波傳播，節奏控制得非常漂亮。我當時跟我團隊說，銳恒這個案子背后一定有個很懂傳播律動的人在操盤。"
我沒料到他會這么說。
"謝謝。"
"不過我剛才看臺上領獎的不是你？"他看了一眼我胸前的訪客牌，微挑了下眉。
"我已經離開銳恒了。"
"哦？"他的語氣明顯來了興趣，"什么時候？"
"上個月。"
周和平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方便的話加個微信。我對你很感興趣。"
我接過名片。
"這是……"
"沒什么，就是覺得有些事挺巧的。"他推了推眼鏡，"今天入圍的案例，一半以上我看過執行細節。星河的策略質感和今天臺上講的那些話，怎么說呢，不太匹配。"
他沖我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星盟傳媒，周和平，副總裁。
背面沒有任何多余的字，只有一個手機號。
我把名片放進帆布包里。
和那個文件袋放在一起。

從交流會回來那天晚上，周琳又給我打了電話。
"若晴，你今天去現場了？"
"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