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瞪他。"你幫她說話。"
"我沒幫誰。"周野把臉別開，"就是吵嚷的，難看。"
這是我頭一回，看見他們那群人里有人接不上話。
蘇苓沒占到便宜，悻地走了。臨走撂下一句。"等著瞧，這名額你拿不到。"
她說對了。
第二天名單出來，我成績排第一，實習名額卻沒有我。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欲言又止，最后只說，這一屆競爭激烈，讓我別灰心。
我懂。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攥著那個賬本，攥得指節發白。這一年我做了三份兼職，省吃儉用，賬本上密麻麻全是幾毛幾分。我以為只要夠努力，這世上總有一條路是憑本事走的。
原來不是。
原來有人一句話，就能把你三年的努力劃掉。
名額的事過去沒幾天，我又被卷進一樁更難堪的事里。
那場見面會上，有家公司臨時出了道題，讓學生現場出個改造老社區的方案，說是看眼緣，誰的好就給誰留個長期合作的口子。我熬了兩個通宵，把我們老家那種老院子的法子揉了進去，畫了滿一沓。
交上去的時候是匿名編號，我編號寫的是我自己的學號。
結果方案被選中了，掛在了公司展示墻上。署名卻是蘇苓。
我在朋友圈刷到的。蘇苓發了九宮格，配文是"第一次試手，沒想到被夸了"，底下一群人捧場。那九張圖里，有六張是我畫的稿子。
我去找了那家公司的負責人。
接待我的是個中年女人，姓陳，態度客氣，卻滴水不漏。"小林同學，你說這方案是你做的，可有什么憑據。"
"編號是我的學號。"我說，"原始草圖我手里還有，鉛筆底稿、修改痕跡都在。"
"蘇小姐那邊，也拿出了底稿。"陳姐把一沓紙推過來，"你看，跟展出的一模一樣。"
我翻了翻，那是把我的稿子重新謄抄了一遍的。線條都是描的，連我畫錯又改掉的那處轉角，她都照著描了下來。
"陳姐，"我指著那處轉角，"這里我當時畫錯了，又改的。原稿上有橡皮擦過的印子，謄抄的稿子上不會有。您把兩張紙對著光看一看。"
陳姐沒接話，把紙收了回去。"小林，做人留一線。蘇小姐家什么**你應該清楚。這件事，你認了，對你沒壞處。學校那邊，我可以幫你說句話，明年的名額。"
她話沒說完，意思我全懂了。
認下這件事，我換一個明年的名額。不認，今年明年都別想。
我站起來，把書包背好。"陳姐，方案是我做的。這一條，我不認。名額我也不要了。"
我走出那棟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我老家那個縣。接起來，那頭是個蒼老的聲音，先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問。"是淺淺嗎。"
我握著手機站住了。這個稱呼，除了奶奶，沒人這么叫我。
"您是。"
那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沒事，打錯了，對不住。"
電話掛了。我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沒想明白。
那天晚上回去，我做了個決定。
我把這一年攢下的兼職錢數了數，又翻了翻火車票。
我想回家了。北京這地方，憑本事走不通，我不待了。
決定要走，事情卻像約好了一樣，一樁接一樁壓下來。
第二天我去做兼職那家小餐館，老板娘把我拉到一邊，臉色為難。"小林啊，明天你別來了。"
"我做錯什么了。"
"不是你的事。"老板娘嘆氣，"昨天有位蘇小姐來吃飯，臨走撂了句話，說我這店里要是還留著你這種人，往后她家公司團建、宴請，一概不來。我這小本生意，得罪不起。"
我沒爭。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臺子上，把這個月還沒結的工錢，請老板娘照實算給我。
她算的時候，我把賬本拿出來記。這份兼職，時薪十八，我做了二十六個鐘頭。
老板娘看我一筆一筆記，忽然紅了眼眶。"小林，你是個好孩子。是這世道。"
我笑了笑。"阿姨，我不虧。該是我的，我一分都拿了。"
那天下午，霍京澤又來了。
他沒在校門口堵我，是直接堵到了出租屋樓下。他靠著車，手里拎著個袋子，看見我，把袋子舉起來。
"給你帶的。"他語氣里帶著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