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靜。
他沉默了幾秒。
“我是說，媽住到咱們家，她心里可能會不踏實。”
我心里咯噔一下，沒懂。
“什么意思？”
“她一輩子要強，現在這樣，等于寄人籬下。她心里別扭。”
我轉過頭，看著周明的側臉。
他依然看著前方，下顎線繃得緊緊的。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想，房產證上……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去掉，換成我**。”
車里很安靜。
只有婆婆粗重的呼吸聲。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里面筑巢。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周明終于扭頭看我，眼神躲閃，但語氣卻很堅決。
“這樣，她就是住自己兒子的房子，住自己的房子，她才安心。”
“你辭職照顧她，是情分。但這房子，得讓她有個名分。”
回到家，我把婆婆安頓在朝南的次臥。
周明跟在我身后，像個監工。
等我給婆婆蓋好被子，直起腰，他把我拉到客廳。
“你想好了嗎？”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六年的男人，此刻的臉無比陌生。
“周明，這套房子，首付六十萬。”
“其中四十萬，是我爸媽給我的。”
“另外二十萬，是你家出的。”
“這五年，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我們一人一半。”
“我的工資，一半都扔在這套房子里。”
“現在，你讓我辭掉工作，全職伺*候**，然后把我的名字從房產證上抹掉？”
我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晰。
周明被我問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卻大了起來，仿佛聲音大，道理就在他那邊。
“那不一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現在是我媽癱了！她是個病人！你就不能為她多想想？”
“她養我這么大不容易，現在她倒了，我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住別人名下的房子，她心里能安穩嗎？！”
“陳雨，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我氣笑了。
原來，保住自己父母拿血汗錢給我買的安身之所，叫自私。
原來，放棄自己的事業去照顧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甚至過去幾年都沒給過我好臉色的老人，這還不夠。
我必須連根拔起，把自己獻祭給他們家，才叫“無私”，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