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女兒放學，她臉上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因為沒考第一，班主任當眾扇了我兩耳光。”
我打電話質問，對方理直氣壯：“她欠管教，我打她是為她好！”
我二話不說沖進教室，*住班主任的頭發。
反手就是十個連環耳光。
校長趕來拉偏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一把推開他：“她打我女兒時，你怎么裝瞎？”
班主任捂著臉尖叫：“你敢打老師！我要報警！”
我冷冷掏出手機甩給她：“馬上報！”
01
校門口人很多。
我一眼就看見了安安。
她站在角落，頭垂得很低，像一株缺水的植物。
我按了下喇叭。
她看見我的車，身體抖了一下，慢吞吞走過來。
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全程沒有看我。
“安安？”
她不吭聲。
我從后視鏡里看她。
她的左邊臉頰，五個紅色的指印，腫了起來。
像一個烙鐵印上去的巴掌。
我的心，瞬間被一只手攥緊，攥得生疼。
車里的空氣凝固了。
我把車開出擁堵的校門路段，停在路邊。
我轉身，看著她。
“臉，怎么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沒有聲音。
就是掉眼淚。
“誰打的？”我的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從冰柜里拿出來的。
她小聲說：“劉老師。”
劉莉，她的班主任。
“為什么？”
“數學……差了兩分，沒考第一。”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扇了我。”
“她說，我辜負了她的期望。”
我感覺一股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拿出手機，找到劉莉的電話。
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音很嘈雜。
“喂，哪位？安安媽媽啊，正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得好好管管你家孩子。”劉莉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劉老師，”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安安臉上的傷，是你打的嗎？”
那邊頓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起來。
“是。我打的。怎么了？”
“她這次就差兩分就又是第一，我逼她一把，下次不就上去了？我是為她好！”
“這孩子性格太悶，不像你，看著就讓人著急。我幫她一把，她以后會感謝我的。”
“現在的小孩，就是欠管教，打一頓就記住了。我們這可是重點班，我這是對她負責！”
我聽著電話那頭一句句“為她好”，一句句“欠管教”，沒有再說話。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
聽著這個女人，如何將暴力，包裝成善意。
如何將侮辱，解釋為激勵。
“喂？安安媽媽？你在聽嗎？我跟你說，這事你別小題大做，我這都是……”
我掛了電話。
世界安靜了。
我回頭看著后座的安安。
她還在無聲地流淚，小小的身體縮在座位里，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她不敢看我，眼神里全是恐懼。
她在害怕。
害怕我也會覺得，她是“欠管教”。
我的心臟像是被針狠狠扎穿。
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對安安說：“坐好。爸爸媽媽掙錢，不是為了讓你在外面受這種委屈的。”
安安愣愣地看著我。
我重新啟動車子。
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路中間掉了個頭。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后視鏡里，安安驚恐的眼睛倒映其中。
我看著前方，看著那座剛剛離開的學校大門，它在視野里迅速放大。
油門，踩到底。
02
白色的 SUV 像一頭憤怒的野獸，沖回學校門口。
保安試圖攔一下。
我搖下車窗，臉上面無表情。
“五年二班學生家長，找劉莉老師。”
他大概是被我的氣場鎮住，后退了一步，放行了。
車停在教學樓下。
我熄火，拔下鑰匙。
回頭對安安說：“在車上等我，鎖好門，誰叫都別開。爸爸很快回來。”
我用的是“爸爸”。
安安點點頭，眼睛里有害怕，也有別的什么。
我下了車。
教學樓的走廊很安靜，能聽到各個班級里老師講課的聲音。
五年二班在三樓。
我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嗒、嗒、嗒”聲。
像一個倒計時。
五年二班的門虛掩著。
劉莉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尖銳，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