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門------------------------------------------。，籠子里關著一只灰毛鼠。它比趙老頭描述的大得多，從頭到尾半米長，灰黑色的皮毛油光發亮，兩只眼睛血紅，正盯著夜無歸，發出“吱吱”的叫聲。爪子很尖，在木欄桿上刨出一道道白印。，用長桿挑開了籠門。灰毛鼠從籠子里躥出來，在沙地上轉了兩圈，然后停下來，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夜無歸。。，距離灰毛鼠大約十步遠。**藏在袖子里，右手握著刀柄，左手垂在身側。，眼睛半瞇著，目光沒有聚焦在灰毛鼠身上，而是聚焦在它的四肢上。。它不像鐵背狼那樣直沖過來，而是繞著夜無歸轉圈，從左邊繞到右邊，從右邊繞到左邊，像在試探，尋找最佳進攻角度。，始終保持正面對敵。腳步很輕，腳掌貼著沙地移動，不抬太高，以免失去平衡。。有人在笑，有人在議論。一個沒有修為的雜役對上一只灰毛鼠，在任何人看來都沒有懸念。，體內有靈力，爪上有毒，速度和反應遠超普通人。。他在等。等灰毛鼠露出破綻。，終于不耐煩了。后腿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像一支箭射向夜無歸的面門。，但在夜無歸眼里，軌跡是可以預測的——拋物線，頂點大約一米五，落點在他的頭部。，沒有側閃，而是向前跨了一步。。它原本瞄準的是面門，但夜無歸向前一步后，落點變成了胸口。它的爪子在空中亂抓，什么也沒抓到。
夜無歸在灰毛鼠落在他胸口的瞬間，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
灰毛鼠的皮毛很滑，但脖子是軟的。他的手指陷進皮毛里，摸到了氣管和血管。灰毛鼠拼命掙扎，爪子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張嘴想咬他的手腕。
夜無歸沒有給它機會。右手從袖子里抽出**，對準灰毛鼠的左眼，一刀捅了進去。
**很短，但刺穿眼球進入大腦，夠了。
灰毛鼠的身體猛地一僵，掙扎的力量瞬間消失。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后軟了下去，像一團被揉皺的抹布。
夜無歸松開手，灰毛鼠的**掉在沙地上，濺起一小片黃沙。
安靜。整個獸圈安靜了。看臺上的竊竊私語聲停了，圍欄外面的雜役們張大了嘴巴。連守門的外門弟子都愣住了，手里的長桿差點掉在地上。
夜無歸站在場地中央，右手握著帶血的**，左手手背上三道血痕在往下滴血。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興奮，沒有慶幸，甚至沒有放松。
他只是低下頭，看了看那只死去的灰毛鼠，然后抬起頭，看向看臺正中央。
蕭特使在看他。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雙淺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欣賞，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好奇。她只是看著他，像看著一塊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石頭。
但夜無歸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敲兩下，然后停了。
夜無歸收回目光，轉過身，朝圍欄出口走去。步伐和進來時一樣，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選拔持續了一整天。四十七個人進去，十三個人活著出來。五個人通過——夜無歸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一個毫發無傷、連衣服都沒被撕破的人。
其余四個活下來的，一個斷了左臂，一個被咬掉了三根手指，兩個渾身是血被抬出來，最后一個后背被鐵背狼的爪子劃出一道半尺長的傷口。
五個人站在空地上，等著下一步安排。夜無歸站在最邊上，和其他人保持距離。手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一刻鐘后，一個青衣弟子走過來，念了五個編號。念到“九十三號”時，他的目光在夜無歸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什么也沒說。
“跟我來。”
五人跟著他走進外門核心區域。這是夜無歸第一次以“非雜役”身份進入這里。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窗上雕刻著符文圖案，空氣中有淡淡的清香——是靈力的味道。
他們被帶到正廳西側的一間偏殿。殿內擺著五張矮桌，桌上各放著一套疊好的青色道袍、一個符袋、一枚竹牌。
夜無歸拿起竹牌，上面刻著“外門·庚部·三十七”。庚部是倒數第二的編制，但至少是正式弟子了。
“換上衣服，一刻鐘后去正廳，特使要見你們。”
正廳比偏殿大三倍。地上鋪著青石磚，磚面刻滿符文，踩上去有溫熱觸感——那是靈力流轉的熱量。
盡頭是一張黑檀木長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尊青銅香爐，青煙裊裊。
蕭特使坐在長案后面，手里拿著一卷帛書。她的姿勢和之前一樣——脊背挺直，不靠椅背。身后站著兩個黑衣護衛。
五位新弟子站在長案前，排成一排。夜無歸站在最右邊。
蕭特使放下帛書，抬起頭，目光從五個人臉上依次掃過。
眼神很淡，淡到像是什么都沒看，但夜無歸知道她什么都看到了——斷臂的傷口包扎方式、掉手指的握拳姿態、以及他左手背上那三道爪痕。
“你們五個，從今天起是蒼梧城外門弟子。”蕭特使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外門弟子的規矩，會有人教你們。
我只說一條——符殿不需要廢物。你們能活下來，說明你們比其他人強一點。但這點強，在符殿里什么都不是。三個月后有一次考核，過不了的人，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回雜役院。斷了左臂的那個身體晃了一下。
蕭特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夜無歸轉身時，余光掃到她的右手食指又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和之前一樣的節奏，兩下，不快不慢。他記下了這個節奏。
走出正廳時天色已暗。五人被分到庚部宿舍區——一排低**房，比雜役院好一些，但和其他弟子的精舍差遠了。
每人一間，房里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熒光燈。
夜無歸換上新道袍，尺寸不合，袖子長了一截，他卷了兩道。符袋系在腰間，空空如也——符箓、丹藥、靈珠要等正式入職后才發放。
他坐在床沿上，把竹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背面刻著一個微型符文，是符殿的標志——一個扭曲的“符”字，筆畫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他盯著看了很久，試圖找出規律。筆畫不是隨意的，每一筆都有固定順序和角度，像是一種加密文字。
如果能破解這個加密規則，也許就能理解符文的本質。
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不急不緩。
夜無歸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青色道袍，胸口繡著“戊”字。長相普通，但眼睛不普通——不大，但很深，像兩口井，看不到底。
“你好，庚部的新人？”年輕人笑了笑，笑容自然，不熱情也不冷淡，“我叫沈青，戊部的。執事讓我來帶你們熟悉環境。”
“夜無歸。”
“夜無歸？這名字有意思。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