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會把手機遞給她，會因為她一句“家里都是為你好”懷疑自己。哪怕不愿意，也會先解釋半天，等她點頭。
我捏緊手機邊緣，掌心又冒出汗。
“密碼我改了。你要看志愿，我現(xiàn)在可以給你看。”
母親盯著我。
客廳那邊傳來開門聲。
父親披著背心出來，困得眼皮發(fā)腫：“大半夜的，怎么了？”
母親沒有回頭。
“她把志愿密碼改了，誰都不讓碰。”
“她自己的密碼，改就改了。”父親打了個哈欠，話剛說完，母親轉頭看他。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填志愿是大事，還是聽***。她比你想得周全。”
這句話，我前世聽了十五年。
父親從來不說不行。
他只說，聽***。
弟弟也被吵醒了，頭發(fā)翹著一撮，耳機還掛在脖子上。
“你們能不能小點聲？我明天還要去復讀班報到。”
母親像抓到了一件更現(xiàn)實的事。
“聽見沒有？家里今年還要供你弟復讀。你報外省，學費、住宿費、來回車費，哪一樣不要錢？”
許嘉航本來還在揉眼睛，聽見“復讀”兩個字，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低頭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前世。
我拿到本地學校錄取結果后，母親說外地花銷太高，家里實在拿不出來。可第二年，弟弟復讀、租房、買新電腦，錢一筆沒少。
那時我只以為，家里的錢來得晚了一點。
現(xiàn)在看，或許不是。
“復讀要花多少？”我問。
母親馬上說：“這跟你沒關系。”
“剛才還說家里的錢要一起安排，現(xiàn)在又跟我沒關系了？”
她臉上的倦意一下沒了。
“你這是在跟我算賬？”
“我只是在問，為什么我的志愿密碼必須交給你。”
許嘉航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姐，你想去就去，別扯我。復讀又不是我逼你留在家。”
前世病房門口，他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不是他讓我留的。
不是父親讓我留的。
母親只是替我選了一個“更穩(wěn)妥”的結果。等結果變成十五年，誰都可以說，那是我自己的生活。
我沒有跟他爭。
現(xiàn)在爭這些，沒有用。
我轉身回到書桌前，把電腦重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