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熟了，程嶼坐在床邊，借著夜燈看一份文件，眉頭擰著。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我。
“阿窈，我跟媽商量過了。”他開口，語氣難得認真，“等菲菲訂婚一過，我帶你去省城最好的醫院，把病徹底治好。這回我說話算話。”
我看著他，輕輕笑了。
“不用了。”
他愣住。
“我的病，已經好了。”

程嶼沒聽懂我的話。
他以為我說的是心悸的毛病，還高興了一下。
直到三天后，我把一紙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手開始抖。
“阿窈，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筆推過去，“房子、車、存款，我一樣不要。我只帶走朵朵。”
婆婆從里屋沖出來，一把搶過協議撕了。
“離婚？你也配！”她唾沫橫飛，“一個沒工作沒娘家的，離了我兒子你喝風去？還想帶走朵朵，做夢！朵朵是我們程家的種！”
我從包里抽出另一份，復印件。
“撕吧，我有的是。”
程菲也圍過來，臉都變了。
“嫂子你瘋了？我下個月就訂婚，你這時候鬧離婚，何家知道了怎么想？你想害死我！”
“原來你也清楚，你那門親事，是踩著我撐起來的。”我看著她，“程菲，你的好教養，是用我八年的命喂出來的。現在喂沒了。”
“你——”
“夠了。”程嶼站起來，擋在我和她們中間。
他轉過來看我，眼睛紅得厲害。
“阿窈，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他聲音抖，“你別走，要走也別現在走。等菲菲嫁出去，我跟媽分開住，我們三個人好好過。我什么都答應你。”
又是“等”。
我看著他，忽然一點氣都沒有了。
“程嶼，你猜我最絕望的是什么時候？”
他搖頭。
“不是**罵我的時候，也不是我在廚房暈倒的時候。”我看著他，“是你半夜抱著我哭，哭完天一亮，又站到**那邊的時候。”
“你哭，說明你都看見了。你看見了，還是選擇讓我繼續疼。”
“那種疼，比根本不愛我，還要疼。”
他張著嘴，眼淚掉下來。
“我下禮拜入職新公司。”我把簽好字的協議留在桌上，“孩子我帶走。你要是真心疼朵朵，就別為難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