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前還有兩個等繳費的家屬。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低頭看了安安病房的方向，又看向顧承言。
那眼神很輕。
但足夠讓他難堪。
“林晚。”
顧承言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醫生正好從診室出來。
“這里是醫院，別動手。”
顧承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周醫生，這是我們家事。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好，孩子生病，她第一反應不是救孩子，是錄音。”
“你說錯了。”
我點開第二段。
120錄音響起來。
是我慌亂的聲音：“救命——我女兒，五歲，喘不上氣……云庭公館，A座1802！”
接線員的聲音緊跟著：“保持電話暢通，別掛。”
護士站前更安靜了。
我抬頭看他。
“我第一反應是救孩子。”
“你第一反應，是讓我別拿孩子爭寵。”
沈薇薇眼眶立刻紅了。
“晚晚姐，你誤會了承言。他當時只是太擔心我，我剛做完檢查，醫生說胎不穩，他才語氣重了點。”
她說完，手又熟練地護住小腹。
上一世，她就靠這個動作，讓顧承言一次次站到她身前。
我看著她的手。
“胎不穩？”
沈薇薇睫毛顫了顫。
“是。”
“那你為什么來兒科急診？”
她一噎。
趙玉蘭立刻擋在她前面。
“薇薇好心來看安安，你還要咬她？你自己沒本事，連孩子發病都照顧不好，還怪到別人頭上。”
我沒吵。
我把第三段視頻點開。
玄關監控里，顧承言彎腰換鞋。
安安追在他身后，舉著小海豚藥盒。
“爸爸，我的小海豚藥盒在你車上。”
顧承言看都沒看她。
“回來再拿。”
然后門關上。
畫面停住。
我把手機轉向趙玉蘭。
“媽，你說我照顧不好她。”
“那這個拿走急救藥的人，照顧得很好？”
趙玉蘭嘴唇動了動。
顧承言沉著臉：“我不知道她晚上會發作。”
“我提醒過你。”
監控繼續播放。
畫面里，我從廚房探頭。
“承言，她今天有點喘，你別把藥帶走。”
他的聲音清清楚楚。
“你能不能別神經兮兮？我就出去一趟。”
旁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爹當的。”
顧承言猛地看過去。
那人抱著孩子，沒躲，反而把孩子往懷里摟緊了一點。
周醫生看完監控，臉色也冷下來。
“顧先生，孩子這次是急性發作。常備藥不在身邊，會增加風險。我們已經在病歷里記錄，患兒由母親撥打120及時送醫。”
“周醫生。”
顧承言聲音壓得更低。
“記錄可以寫病情，沒必要寫家事。”
周醫生看著他。
“藥不在患兒身邊，不是家事。”
這句話落下，顧承言的臉終于掛不住了。
我點開車載定位截圖。
市婦幼醫院地下停車場。
時間，20:13。
“你說你在外面談事。”
我看向他身后的沈薇薇。
“談的是產檢？”
沈薇薇眼淚掉下來。
“晚晚姐，你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說得這么難聽？我懷孕沒人陪，只是請承言幫個忙。”
“沒人陪？”
我重復了一遍。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沈薇薇臉色白了一下，很快，快到別人未必看得出來。
但我看見了。
顧承言也看見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她。
沈薇薇立刻抓住他的袖子：“承言，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承言轉回頭，眼神更狠。
“林晚，夠了。”
“不夠。”
我把他的三條微信截圖打開。
第一條。
別鬧了，薇薇剛檢查完，情緒不好。
第二條。
孩子要是真不舒服，你自己打車去醫院。
第三條。
林晚，你再這么瘋，我就要考慮安安到底適不適合繼續跟著你。
我一條一條念出來。
念到最后，趙玉蘭撲過來想捂我的嘴。
我側身避開。
她沒收住力，手掌拍在護士站臺面上，啪的一聲。
護士皺眉：“家屬，請不要影響秩序。”
趙玉蘭氣得胸口起伏。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你是不是就等著今天鬧大，好分承言的錢？”
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只要我哭，他們說我瘋。
只要我清醒，他們說我圖錢。
我點點頭。
“對。”
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