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在我市場里掛了個副經(jīng)理的名頭，其實什么都不管，就是每月來領一份工資，說出去好聽。他有一張公司副卡，權(quán)限我給他開過，方便他偶爾招待客戶。

我什么時候安排過。我說。

小周不敢接話，手里的單子攥出了褶。

我讓她把這半年的流水全打出來。

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坐到十一點。

流水一筆一筆看下去，像剝一顆壞了芯的洋蔥，一層一層往里，越剝越冷。

除了那三筆公戶的貨款，還有陳明遠那張副卡的消費。

一家母嬰店，隔三差五刷。

一家私立***，交過一筆全年的費用。

一個小區(qū)物業(yè)，每月固定一筆。

還有幾筆轉(zhuǎn)賬，轉(zhuǎn)給同一個人。

收款人姓名：林婉。

我把這個名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不認識。

我又往前翻。

翻到半年前，那八十萬轉(zhuǎn)出去之后的第五天。

一筆七十九萬，從陳明遠賬戶轉(zhuǎn)出，收款方是一家房產(chǎn)中介。

備注：購房尾款。

4 附屬卡藏真相
我沒有睡。

我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問他。

問了，他會有一萬種說法。老家蓋房臨時改主意了，錢借給朋友周轉(zhuǎn)了，公司賬他記混了。他嘴皮子從來利索，當年就是這張嘴把我哄進的陳家門。

我要證據(jù)。

我把那張附屬卡從錢包里拿出來。

卡背面我媽寫的那幾行字，我又看了一遍。

幾個日期。

我把日期跟流水對了一下。

我媽寫的第一個日期，正是那八十萬轉(zhuǎn)出去的第二天。

第二個日期，是那筆七十九萬購房尾款支付的當天。

第三個日期，是母嬰店第一次刷卡的日子。

我媽臨走前那幾天，人已經(jīng)糊涂了，說不出話，手卻一直攥著這張卡。

她攥的不是卡。

她攥的是她早就看出來的東西。

我媽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但她在服裝廠管過十年的料賬，一匹布進來出去多少米，她拿眼一掃就知道對不對。她眼睛毒。

她一定是無意中看到了什么?？赡苁顷惷鬟h的手機，可能是一張單子，可能是他接的一個電話。她記性不好了，怕忘，就寫在卡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