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地攤到成為投資圈的紅人，溫酒用了十年。

我也陪了十年。

最落魄那年，我連自尊也不要了，跪在拋家棄子的母親面前，只為借20元飯錢。

面對溫酒憐惜的目光，我只是說：

“公司在納克達斯上市時，能不能帶上我？”

她答應了我。

后來公司如日中天，我再次提起了這件事。

她頭都沒抬一下：“我現在很忙，再說吧。”

我也就沒再提。

直到我意外刷到了溫酒公司上市的短視頻。

十秒的倒計時、漫天的禮花、現場的宣言。

原本說出差的她，出現在了納斯達克，她身邊站著的卻不是我。

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陸斯琰。

溫酒牽著他的手，一同敲下了上市的鐘聲。

屏幕炸開禮花那一刻，她輕輕擁抱了陸斯琰。

深情又克制。

她說：

“謝謝你能來見證我最重要的時刻，我很幸福。”

陸斯琰回應了她的擁抱。“我也是。”

我關了手機，笑了笑，照常買菜、做飯。

吃飽后，我給溫酒主發了條短信。

“20，有嗎？”

她沒問我為什么，干脆利落轉了我2萬元。

我收了20，轉回萬八千八百八十。

輕輕回了兩個字。“多了。”

我把錢轉給了母親，了了這筆賬。

十年前，我為了20，舍了自尊和體面。

十年后，她也用20，買斷了我們的感情和未來。

她的納斯達克沒有我。

我的人間煙火里也沒有她。

……

“還沒睡？”

晚上十點，房門突然被推開。

是溫酒。

她推著淡綠色的行李箱，身上還穿著視頻中的那套西裝。

我沒有如往常那樣迎上去，而是繼續窩在沙發上，眼也沒抬一下。

嘴里說著不咸不淡的話。

“在等你。”

她走了過來，手上摘項鏈的動作一頓。

“有什么好等的，都是老夫老妻了。”

我更正了她的說辭。

“我們還沒結婚。”

“遲早的事。”

她說這句話時，我還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松樹的冷香。

不是我的味道。

我笑了。

“溫酒，你還愿意嫁給我嗎？”

只是單純好奇。

“廢話。”

在對另一個男人說了幸福后，她竟還想嫁我。

可是我不愿意了。

她脫了西裝外套，隨手甩到了沙發上。

“我還要調時差，你先睡吧。”

“好。”

我起身，徑直進了臥室。

她看著我的背影，愣了愣。

我想她肯定是在疑惑，今天我為什么突然變得不同了。

若是換作往常，不論多晚，我都會給她備好一杯溫水。

砂鍋里也常熬著一碗小米粥。

養胃安神，滋陰補虛。

甚至還會跟在她的身后，像個保姆一樣，一件一件接過她隨手脫下的衣服。

嘴里還要不斷念叨著雞蛋貴了幾毛，青菜分量少了這些接地氣的話。

但今天，我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

沒一會兒，她敲響了臥室的門。

“小米粥怎么煮？”

“半勺米，三碗水，放進砂鍋，熬它個一小時就好了。”

黑暗中，她走了過來，坐在床頭，用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你今天怎么了？”

我拂去她的手。

“溫酒，這次出差你去哪了？”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

“紐約，去看了看納斯達克。”

她沒說謊，卻也沒說實話。

從什么時候起，她是如此的熟練，騙我。

門鈴突然響起。

溫酒蹙了蹙眉，她掖了掖被子，安撫道：

“你先睡，我去看看。”

她轉身出了臥室，開了門。

“你怎么來了？”

她的聲音透著詫異與驚喜。

我起身，出了臥室，看到了陸斯琰。

他站在門外，笑得帥氣又囂張，像在納斯達克時一樣。

“溫酒，你拿的是我的行李箱，拿錯了。”

我看了，行李箱的顏色、款式、品牌。

一模一樣。

陸斯琰看到了我，挑了挑眉。

揚起手，熱情洋溢。

“哥也在啊，都怪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謹言哥和溫酒姐的。”

我沒搭話。

余光就見溫酒從客房里把行李箱推了出來。

西裝外套已經穿上了，手上還拿著車鑰匙。

“去哪？”

“肚子有點餓，送斯琰下去，順帶一起吃個宵夜。”

“你們……”

我還沒問完，她的答案早已備好。

“別誤會，我們只是坐同一趟航班回來的。他不是你弟弟嗎？我就坐他的車回來的，安全。”

我認真看著她，她的神色未變，就連聲音都依舊平穩。

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