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兒子全款買了套三百萬的房，簽字那天，他女朋友當著銷售的面按住他的手腕說：阿姨，我們的事能不能讓我們自己決定。我沒發火，笑著收了合同。回家查了三天，發現這姑娘家欠債四十多萬，**逢人就說閨女找了個好人家。我請她來家里吃飯，她來了，穿著我兒子新買的裙子，坐下第一句話是：阿姨，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媽，薇薇說她來。"
周明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小心翼翼的，像怕我反悔。
"行，讓她六點到。"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灶上燉著排骨，咕嘟咕嘟響。我站在廚房里沒動，盯著冰箱門上貼的那張超市小票。上周的，兒子帶她來吃飯，走時順手貼上去的，上面有一筆消費是男士洗面奶。
她連這種細節都滲透了。
六點差兩分，門鈴響了。
我擦了手去開門。林薇薇站在門口，穿了條鵝**的碎花裙，頭發扎了個低馬尾，手里提著一兜水果。
"阿姨。"她笑了笑，把水果遞過來。
我接了，側身讓她進來。
"明軒還沒回來，在路上了。先坐。"
她換了拖鞋，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背挺得很直，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和上次在售樓處一樣的姿勢。
我把水果放進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出來。
"喝水。"
"謝謝阿姨。"
她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頓了一下。我注意到她指甲剪得很短，干凈凈的，沒涂東西。
我在她對面坐下，沒急著開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排骨湯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混著空調的低鳴。
"薇薇。"我先開了口，語氣平常，"上次的事，媽沒往心里去。年輕人有想**常。"
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動了動。
"阿姨，是我不對。"她聲音輕，但沒躲我的目光，"那天太沖動了，讓您和叔叔不舒服，我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跟您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擺手，"媽就想跟你聊聊，了解了解你的想法。畢竟你跟明軒的事，我們做父母的也得心里有數。"
她點了點頭，肩膀微松了一點。
"阿姨您問，我都說。"
我看著她，嘴角掛著笑。
"那媽就直說了。你家里的情況，爸的身體，這些明軒都跟我們講過一些。媽能理解你壓力大。但媽想聽你自己說，你對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的動作，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爸的病，一直在治。"她聲音平了些，"花銷是大，但我在想辦法。我工資不高，每個月會寄一部分回去。"
"那你自己呢？租房、生活費這些夠用？"
"夠的。"她答得快，"我花得少。"
我點了點頭，沒追問。
"那關于房子的事，"我話鋒一轉，"你那天說的那些，真實想法到底是什么？媽不拐彎，你也別跟媽繞。"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閃爍。
"阿姨，我就是覺得……"她頓了頓，"全款買房是特別大的事。我不想讓明軒覺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沒有我們自己奮斗的過程。我想跟他一起，哪怕辛苦一點。"
好一個"一起奮斗"。
"那你的意思是，你們自己貸款買？"
"也不一定。"她垂下眼，"就是想有個商量的過程。"
商量。
商量到最后，是不是就變成"寫兩個人名"了？
我沒接話，站起來，往廚房走。
"湯該好了，我去看。明軒快到了，一會兒吃飯再聊。"
她在背后輕輕"嗯"了一聲。
我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熱氣撲上來，模糊了視線。
每一句話都對，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拼在一起，不對。
一個月薪五六千、每月還要寄錢回家的姑娘，跟我說想和兒子"一起奮斗"。一起奮斗的前提，是什么？
是先把我們家的錢，變成"共同"的。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兒子回來了。

"薇薇！"
周明軒推門進來，一眼看見沙發上的人，臉上立刻亮了。他大步走過去，自然地坐到她旁邊，胳膊搭上椅背。
"來多久了？我媽沒為難你吧？"他壓低聲音問，但廳里就這么大，我在廚房聽得清楚楚。
"沒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