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很好。"林薇薇聲音柔下來，跟剛才面對我時不是一個調。
我端著菜出來，看見兒子正低頭跟她說什么，兩人湊在一起，畫面看著是挺和諧的。
"吃飯了。"
飯桌上，我沒再提敏感話題。周建國話少，悶頭吃。周明軒筷子不停地往林薇薇碗里夾菜，說這個好吃那個你嘗。林薇薇很配合，淺笑著說謝謝，偶爾夸一句"阿姨手藝真好"。
我觀察著。
她吃飯習慣不錯，動作小，不挑食，碗里不剩東西。說話時會看著對方的眼睛，回應及時但不搶話。整個人包裝得周到，像一件裁剪合身的衣裳，每一處都在合適的位置上。
太合適了。
飯后，周明軒主動去洗碗。林薇薇要幫忙，被他攔了。
"你跟我媽坐會兒，我來。"
她就乖乖回到沙發上坐好。
我坐在對面，手里端著茶杯。周建國識趣地回了臥室。
"薇薇。"我開口。
"阿姨。"
"媽再問你一件事。"我盯著她，"**的病，現在具體花多少？"
她身體沒動，但我看到她喉頭輕輕滾了一下。
"不少。"她低聲說，"透析加上藥，每個月自費部分大概一萬多。"
"家里有欠賬嗎？"
這次她停了兩秒才回答。
"有一些。親戚借的，不算太多。"
不算太多是多少？我沒追問。
"你寄回去多少？"
"三千到四千。看情況。"
我點了點頭，沒評價。
"媽問這些不是別的意思。"我放緩了語氣，"就是想知道你的處境。你不容易，媽看得到。"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水光浮動。
"謝謝阿姨理解。"
"但是薇薇，"我把茶杯放下，身子微前傾，"你跟明軒在一起，媽得替他想。他才二十四，工作兩年，沒什么積蓄。你家里的情況，以后如果需要更多錢，你打算怎么辦？"
她嘴唇抿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廚房里水龍頭嘩嘩的聲音傳出來，兒子在唱歌，跑調的，開心的。
"我不會讓明軒為我家的事犧牲太多。"林薇薇終于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我有分寸。"
有分寸。
又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我看著她，心里冷靜得很。這姑娘每一句話都經過計算。她知道我在試探什么，她的回答永遠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但她越是滴水不漏，我就越確定——她有東西在藏。
"行。"我笑了笑，"那今天就到這兒。時間不早了，你讓明軒送你回去吧。"
"好，謝謝阿姨。"她站起來，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明軒，我先走了。"
周明軒濕著手跑出來："走啥走，這么早？再坐會兒嘛。"
"明天還上班。"她拿起包，沖他笑了一下。
兒子急忙擦手，拿鑰匙送她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手機震動，是趙志遠的消息。
"周會計，又打聽到一些，電話說。"
我直起身，走進書房，關門，回撥過去。
"老趙。"
"周會計，我那邊朋友幫查了下林樹生的就醫情況和當地的一些登記信息。"趙志遠聲音壓得低，"這個林家的債務比您想的大。我查到至少有四十三萬的民間借貸記錄，幾家親戚那里各有欠條。還有一筆信用卡逾期，她母親名下的，八萬多。加一起少說五十萬出頭。"
五十萬。
我攥著手機的手有點發抖。
"還有件事，"趙志遠繼續，"我朋友說，林薇薇**在當地跟人聊天的時候，不止一次提過，說女兒在這邊找了個好人家，對方條件好，以后家里的事就有著落了。原話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有著落了。
好一個有著落。
"老趙，謝謝。"我聲音平得讓自己都意外，"夠了。我知道該怎么辦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桌前沒動。
窗外夜色已經濃了，樓下偶爾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又消失。
五十萬的債務，一個重病的父親，一個"找了好人家就有著落"的母親。
而我兒子是那個"著落"。
我深呼吸，站起來，走到衣柜前，從最里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里面是我整理的這些天所有的記錄——時間線、金額、信息來源。
還不夠。
我需要更直接的東西。能擺到兒子面前、他沒法替她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