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我扶著床欄站起來。
小腹猛地一墜。
疼得我眼前發白。
門口兩個護士聽見動靜過來，看見這一屋子人，眉頭都皺了。
“病人現在不能出院，誰讓你們搬的？”
陳浩笑著說：“我們轉去別的地方住，家屬商量好了。”
護士看向我。
“是你本人同意嗎？”
我看著陳浩。
他也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警告。
我慢慢點頭。
“同意。”
陳浩滿意了。
護士還想說什么，我把一張紙塞進她手里。
“麻煩您幫我復印一下病歷。”
“所有保胎記錄都要。”
護士愣了愣。
我說：“以后用得上。”
陳浩的笑，僵在臉上。
地下室招待所的門一打開，一股潮味撲出來。
老板娘坐在前臺嗑瓜子，眼皮都沒抬。
“特價房不退。”
“押金一百。”
“熱水晚上八點到十點。”
陳浩把我的袋子放在地上。
“你先湊合兩天。”
“我晚點給你送飯。”
我看著那張一米二的床。
床單發黃。
墻角有水印。
窗戶是一塊封死的玻璃磚。
“陳浩，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他正低頭給陳曉柔回消息，聽見這句才抬頭。
“所以我不是給你訂房了嗎？”
“總不能讓你睡大街。”
“這房間29塊9。”
“便宜怎么了？”
他皺眉。
“你以前不是最會過日子嗎？”
“現在懷孕就金貴了？”
老板娘把瓜子皮吐進紙杯。
“住不住？”
“不住別堵門。”
陳浩把***遞過去。
“住。”
我沒動。
“我要去醫院旁邊的護理中心。”
陳浩像聽見笑話。
“那地方一天三千多，你瘋了？”
“咱家現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
“什么情況？”
“房貸，車貸，我媽身體也不好，曉柔剛懷孕，哪哪都要錢。”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七十萬補房款，夠你緩一陣吧。”
陳浩臉色變了。
“你又提這個。”
“因為我沒見到收據。”
“收據在家。”
他說得很快。
快到像提前背好的。
“你現在別沒事找事。”
手機震了一下。
周律師發來一條消息。
“先穩住。今晚前能拿到初步記錄。不要驚動他。”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
陳浩彎腰，把我的袋子拖進房間。
“晚上我媽給你燉湯，我送過來。”
“曉柔那邊剛安頓好，我得回去陪她。”
我問：“她老公呢？”
“趙彬粗心，哪會照顧人。”
“你會？”
陳浩的臉終于掛不住。
“沈晚，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曉柔從小沒爸，我這個哥哥不護著她，誰護著她？”
“你有媽疼，她有什么？”
我笑了。
“她有我的病房。”
“有我的首付款。”
“有你這個丈夫。”
陳浩抬手指著我。
指到一半，又放下。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他轉身就走。
老板娘探頭看了我一眼。
“你男人夠忙的。”
“剛才還問附近哪家花店送孕婦花籃。”
我坐在硬床邊。
小腹一陣一陣發緊。
我按下急救電話，聲音很穩。
“**，我要叫救護車。”
“我是孕婦，正在保胎。”
“被家屬從醫院帶到地下室，現在腹痛。”
老板娘瓜子也不嗑了。
“姑娘，你可別死我這兒。”
我看著門口。
“不死。”
我把那張29塊9訂單截圖發給周律師。
“我要它出現在法官面前。”
救護車把我拉回醫院時，陳浩正在高級病房給陳曉柔削蘋果。
我被推車推過走廊。
病房門沒關。
陳曉柔靠在我的枕頭上，指揮陳浩。
“哥，蘋果切小塊。”
“我現在聞到皮味惡心。”
劉桂蘭坐在沙發上，喝著我買的燕窩。
“這房間真舒服。”
“有錢就該給曉柔花，養女兒不容易。”
陳浩把蘋果遞過去。
一轉頭，看見我。
刀差點掉到地上。
“你怎么回來了？”
護士推著我進搶救室，語氣很沖。
“病人宮縮頻繁，誰讓她離開醫院的？”
陳浩跟過來。
“不是，她自己同意走的。”
我看著他。
“是。”
“我同意住地下室。”
“你給我訂的。”
周圍幾個家屬都看過來。
一個抱孩子的女人皺著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