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把醫(yī)院發(fā)的營養(yǎng)餐往袋子里裝。
他手背上扎著針，膠布翹起來一角，針眼周圍青了一**。他動作很慢，像怕塑料袋響得太大，被誰發(fā)現(xiàn)似的。
見我站在門口，他手一慌，忙把袋子往身后藏。
“微微。”
他擠出一個笑。
黃得發(fā)暗的牙露出來一點。
“這飯貴，大伯不餓，帶回去給一鳴補腦子。孩子上初中了，費腦子。”
我站著沒動。
床邊的小桌上還擺著半碗粥，粥面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皮。
他自己沒吃幾口。
我走過去，一把搶過那個塑料袋。
飯盒還是熱的，燙得我指尖發(fā)麻。
我盯著他。
“你命都快沒了，你還省這半盒飯干什么？”
林大山縮了縮肩膀。
“別喊，醫(yī)院里人多。”
他說話聲音很低。
他這輩子最怕給我丟人。
哪怕病到這個份上，也怕別人聽見我在病房里發(fā)火，會覺得我沒教養(yǎng)。
我把飯盒放回床頭柜。
“吃。”
他低頭看著被我塞進手里的筷子。
“我真不餓。”
“醫(yī)生說了，你必須吃。”
“我這老骨頭，吃了也是浪費。”
“林大山。”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
他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我看著他那雙手。
手背上全是舊裂口，冬天凍出來的，夏天也合不上。指節(jié)變形，指甲縫里總有洗不干凈的黑灰。
我小時候不懂，為什么他的手總是這么粗。
后來我才知道，他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給人卸貨，天不亮還去垃圾站撿紙箱。
他用這雙手，把我從沒人要的孤女，養(yǎng)成了一個能開小店、能結(jié)婚、能把孩子送進好學(xué)校的普通人。
他不是我爸。
可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叫“爸”的男人，為我做過比他更多的事。
我把筷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大伯，吃一口。”
林大山看了我好一會兒，終于夾起一點米飯。
他送到嘴邊，又停住。
“要不留半盒給一鳴？”
我眼眶一下熱了。
“陳一鳴有爸有媽，不缺你這半盒飯。”
他肩膀塌下去。
“我沒本事，就能省這個。”
我閉了閉眼。
二十多年前，我媽出車禍死了，親戚們都說我是拖油瓶。
我被送到這個家住兩天，又被送到那個家住三天。
最后所有